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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 穷地方,富地方 上两周我走了两个地方,差不多是中国最穷的和最富的,一个是江西,一个是深圳。
在江西,离省城不远的一个县发现了一座2000多年前的古墓,因为是第一次发现在一个坑里埋了40多口棺材,在考古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按照常人的思维,这事应该算是好事儿,加上这个县正好要搞旅游开发,应该会大力宣传。但等我去了以后,才发现或许这种惯用的思维模式有问题。
先说说我在县政府的遭遇。我找到分管副县长,她翻了翻我们杂志后问我:“你们为什么搞那么多图片?”我回答说“那是广告。”她很不解:“卖杂志不赚钱吗?搞那么多广告干吗?人家人民日报就没有。”我傻了,从来没有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我沉默,她乘胜追击道:“你不是人民日报,我看你不是来给我做宣传的,我不能给你讲这个事儿,万一你说我坏话,我怎么办?”我很想哭,也很想笑,但我只能选择离开。然后,我去找到了县长,县长很不耐烦,说:“这么个小事找我干吗?”后来,我通过一个考古专家带话给县长,分析一下利弊,县长终于道出了实情:“我是二把手,县里有一把手,我讲不合适。”我恍然大悟,然后就又杀回县委,找书记去。
首先,我按照常规程序找到了县委宣传部,宣传部的工作人员让我在办公室等部长回来。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后,部长让人给我捎话来:“你采访书记,找我干吗?再说了,古墓这事儿也不是我们宣传部分管的。”我又一次呆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宣传部一位曾当过县电视台记者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或许应该去找县委书记的秘书问问。我照办了,但秘书很客气的说:“书记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学习十七大,哪有时间谈这个?”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被十七大给占有了。没办法,我跟那个宣传部职员说,既然你们领导都忙,我只好走了。他非要留我吃饭,我说算了,还得赶车。但当我在路边的一个小餐馆里坐下来点好菜后,电话响了,那边气喘吁吁:“记者同志,你在哪里?我们部长把我臭骂了一通,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走,他要请你吃饭。”我告诉了他位置,五分钟后,餐馆门前就停了两辆轿车,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走在中间,两边跟着三四个人,一个冲上前来介绍:“这就是我们部长。”还没等我开口,部长就说话了:“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吃饭?”我说,随便吃点就行,你们这么客气干吗?部长大手一挥,说道:“采访不采访是一回事,但饭要吃好。远道而来,招待不周怎么行?!”大概是小店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官吃饭,那天,老板格外兴奋,亲自端菜介绍,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我跟当地的老百姓聊天,他们说县里领导经常去欧洲考察,还说局长们一条裤子就一千多。老百姓只能在山上种点橘子养活自己,村支书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橘子递给我,害羞得都不敢抬头说话。他告诉我,这里大部分村子都成了空巢,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去了。我很好奇,领导们去欧洲考察什么?是不是要学习跨越式发展?!
从江西回来后,没等喘息就去了深圳。有一个采访对象笑眯眯的告诉我:“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不到海南,不知道身体不好。”没等我搭话,他就解释了一句:“海南小姐多啊。”
我们单位的出差标准是每天120元,包括吃饭和搭车。但第一天采访完成后,我猛然发现,已经花掉了300多。无奈,接下来的几天里,只好省吃俭用,尽量坐地铁去采访,尽量不要在吃饭的时间采访,尽量不去咖啡馆。一天晚上,采访快结束时,坐在对面的采访对象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从去年开始,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半夜醒来想想都害怕,感觉钱就像纸屑一样从天上哗哗往下掉。我常常问自己,这是真的吗?”他是一位普通的大学教授,在深圳有三套房子,按照现在的房价也得有上千万,还有几十万在股市,从去年到现在已经翻了五番。银行的存款我就没好意思问,但按照他所讲的安全投资,最起码也要跟股市里的钱对等。
出租司机略带自豪的跟我说,自己的房子已经涨到了250万。“过去是香港人到深圳来买房,现在是深圳人跑到香港去买房子。”如果不是这次做地下钱庄的稿子,我还不知道,连续六年来,全中国有将近一半的现金净投放在深圳。现在,就连总理都公开表示疑惑了,说这不太正常。
那本《穷爸爸,富爸爸》给我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这两周的经历算是让我更明白了啥叫“穷地方,富地方”。不过,倒是有一样东西比较平等——这两个地方都有很好吃的菜。江西的爆鸭杂、烧鲫鱼,深圳的海鲜粥、香辣蟹,虽然价钱不同,但都一样香。 11月13日 光棍节爬长城 光棍节那天,我跟小火车去了金山岭-司马台长城。
小火车早就说要来北京爬长城,一直拖到光棍节,也怨我这工作性质不稳定,今天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早晨5点钟被叫醒,匆忙赶到赵公口车站的时候天还没亮,小火车穿一身黄色的运动服,背一个黄色的运动包,站在车站门口瑟瑟发抖,活脱脱一个秋游掉队的初中生。
磨磨蹭蹭直到下午3点才出发,按照网上查到的路线,赶至三元桥坐上去往承德的汽车时已经是4点多。晃晃悠悠两个半小时,才到金山岭长城的入口,天已漆黑。幸好事先给开客栈的段先生打了电话,他开的段先生饭店已经在驴友中小有名气。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景区门口,像地下党街头一样对上号,上车后才发现,段先生6岁的小女儿也跟着来凑热闹,她大概很好奇,这么冷的天还会有人来爬长城。
绕过一段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之后,终于来到段先生饭店,跟网上绿叶环绕的景象比起来显得苍凉了许多。段先生一边招呼着给我们煮面条,一边解释“那都是夏天拍的,这种日子来的人就很少了,到20号就关门了。”段先生本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山沟里的农民,2003年“非典”时有一些大师级的摄影家来拍金山岭长城,他当向导,自己也顺便学起了摄影。现在,饭店的墙上挂满了他的作品,有日出时的长城,也有夕阳中的长城;有绿色葱茏的长城,也有白雪皑皑的长城。有像我这种外行人,根本分辨不出跟那些大师级的作品有什么区别。
我们正在欣赏段先生自己拍的长城宣传片时,两大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又冷又饿,食欲大增,就着段先生自己做的咸菜和辣酱,一阵狼吞虎咽。我敢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条,以致于连他的小女儿也受到我们的感染,也吃了一碗算作夜宵,不过,她吃的是小碗。
吃饱饭暖和了不少,可一踏进住宿的房间,一股寒气袭来,禁不住又打起了寒颤。最近一段时间很少有人来住,一间小屋子里虽然摆了六张单人床,但还是显得有些凄凉。虽然段先生给我们拿出两条电热毯,虽然一人盖上三床被子,但还是冻的牙齿打架。更要命的是,屋子里没有卫生间,厕所又在后面的山上,段先生指示我们可以在屋前的大树下就地解决。山里的夜格外安静,也格外黑,10点多钟,我提着裤子站在大树底下放水,那声音很是清脆,在幽静的山谷中显得甚至有些豪迈。抬头看天,真正的繁星遍布,还有一条亮亮的银河横跨天际。在北京市区,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么多星星,想起这些,就觉得再冷都值得。
早晨7点起床,本来想再早一点起来去看日出的,可无奈山里的清晨来的也格外晚些,6点半的时候还伸手不见五指。把背着的棉衣全都套上,从路边的小店买了两副手套,两个“从北京来看星星的城里人”开始向着金山岭长城进发。金山岭长城其实跟司马台长城连在一块,前者在河北,后者归北京,我们要徒步穿越,从河北走到北京,想想都会感觉斗志昂扬。
按理说,现在这个季节去爬长城,景色是一年中最差的时候,没有春夏的绿色,也没有秋天的红色,还不到冬天的白色。灰蒙蒙的山脊裸露着,只有一道蜿蜒的城墙趴在上面,伸向远方的天际。金山岭长城东段有16个敌楼,加上司马台西段的14个,一共30个敌楼,行程大约15公里。爬到9点半,身上的衣服显得多起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停下来补充能量,顺便简装。
这里的长城属于明长城,据说是长城中最险最奇最美的一段。的确,破破烂烂,跟八达岭不一样,几乎没有任何现代人工修饰的痕迹。有的地方陡的吓人,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有的地方要爬到城墙上走过去,让我想起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走铁轨的马小军,不同的只是旁边就是十几米深的悬崖。一个当地的老大爷告诉我们,外国人都来爬金山岭司马台,中国人才会去爬八达岭。外国人到了这里会感叹,五百年前的东西到今天还能保存成这样真不容易,可千万别动了;而中国人来到这里往往会抱怨,收那么多门票费肯定是贪污了,要不怎么不拿出来好好修一下。
我们遇到了三个外国小伙子,他们带着帐篷,晚上就住在敌楼上。随行的导游小姐是个黑龙江姑娘,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英语,她悄悄告诉我们,老外来这里就爱在长城上过夜,每人要花300大洋,其实就是为了看星星。我很好奇,难道在他们那里,比北京还要惨,永远看不到那么多星星。但碍于国际友谊,没好意思上去问。
10点多,赶到了金山岭的最后一个敌楼。在那里验门票的小伙子告诉我们,他每天早晨花一个小时就能爬到这里。他戴一顶大红色的无檐帽,指着身后伸向远处的长城跟我们感叹,“相当年,我大明王朝的国力就是强盛,即便在今天,也不能与之相比。”没走多远,就是司马台长城的检票人员,忘带学生证,一张全价票要40大洋。只好安慰自己,马上就要告别学生时代了,享受打折旅游的日子就快一去不复返了。
走到司马台最低点的时候已经是12点半,限于时间原因,决定就此止步,同时也是为了体验一下盛传已久的百米滑索。从长城这边的一个山头上顺着一根铁索滑到对岸,越过一条百米宽的河,落差最起码也有20层楼那么高。相比小火车,我的胆子小多了,站在那里看了半天,越犹豫腿就越发麻,直到小火车振臂一呼,“上!怕什么!”每人35块,工作人员拿起一条安全带往身上一套,站在几十米高的悬崖边上,嘴里喊着“走”就顺势一推,瞬间就到了河面上空。耳边响起嗖嗖的风声,人在空中打着转儿,克服最初的恐惧之后,抬头看到碧蓝的天,低头看到碧绿的水,那一刻,甚至有种想松开安全带跳下去的欲望。半分钟不到,终于在河对岸落地,解安全带的工作人员打趣说,人家300斤重的外国老太太都敢滑,你们俩绑一块都没事。
坐小船赶至司马台长城的正门入口,还要花30元坐小面包车才能到国道上,拦了一辆去密云的小出租,然后换980回到东直门,已经是下午4点钟。自给自足填饱肚子后就要送小火车去坐返程的汽车了。小火车说,每次来看我都是来找罪受的,除了坐车就是爬山,但我知道她心里美滋滋的,因为我可以带她去看最亮的星星。
感谢金山岭-司马台长城,让我们还能看到一段老祖宗原汁原味的遗产;感谢小火车,不仅让我不用再过光棍节,还让我长了不少胆子。 11月9日 记者节 差点忘了今天是记者节,稍稍遗憾的是,这个节日,我不在新闻现场。
记得第一次知道记者节这回事,还要追溯到大一的时候,那时还是校报的一名学生记者。再后来,这个日子与我来说好像变得越来越遥远了。而今,终于可以算得上是个记者了,虽然,这节日本身没多少意思。
在网上看到了中宣部表扬单子里列出了一大串全国先进新闻工作者,几乎是每个省市都能分到一杯羹。当然了,必须是顾全大局、努力维护和谐社会的记者才有可能入选。
下午,在跟一位同事吃饭的时候,突然说起,记者节之后没几天就是光棍节了。为什么两个节日离得这么近呢?相比来说,还是后一个节日好玩一些。 11月8日 无色的《色戒》 昨晚去看了《色戒》,今天打开电脑一看,很多网站社会版、娱乐版的头条都在讲,许多看过电影的人要模仿片子中的高难度床戏。定睛一瞧,原来人家是在香港看的。大陆的色戒明显已经无色了,好在,还算有味。
或许是片子早在公映之前就以其大胆的床戏而广为人知,昨晚最后一场还是爆满,大部分都是情侣,可能是想来取经的。所以,放映过程很热闹,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愤然离座,搞得跟赶庙会一样。还好,我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除了看梁朝伟,我对故事本身更感兴趣。尤其是当时还做过一期稿子,对小说里与现实中的那些地点都熟悉,于是,很想看看李安怎么把他们串联起来。
果然,重庆公寓、凯司令咖啡馆、福开森路……还真是老样子。只是,自己对打麻将一窍不通,对那几场精彩绝伦的麻将戏也便无从欣赏了。汤唯演得真好,虽然是演话剧出身,虽然有些中性气质,但这也巧好是她能打动易先生的地方,正如片子里那个中统的头目所说,“王佳芝的成功就是因为她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她只记得自己是麦太太。”不过,更令人叫绝的是,王佳芝从一看是就知道易先生需要什么。第一次偷情之前,她去把易先生刚刚点着的烟取下来扔到地上,简单利落的两个动作,估计就把易先生给征服了。
前段时间看小说《双面的克里斯蒂纳》,讲的是二战时期的一个英国女间谍,邦德007女郎的原型,里面提到一句话——“疯狂的肉体接触,只是她在极度恐惧的生存中一种本能的释放。”就不难理解,李安为什么会把两人的床戏拍成那样了。易先生说过他从每个人那里听来的全是恐惧,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张爱玲说过,乱世中的一切都可以理解,只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着。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恐怕是很难读懂那段战乱岁月中人的内心世界。王佳芝说她无数次想到一幕,当易先生在她身上抽倒下来的时候,中统的人冲进来朝易先生的脑袋开枪,让他的脑浆溅在自己身上。我想,她期盼这一幕快快到来,好结束自己走在钢丝上的压抑生活;但她又极度恐惧这一幕的发生,因为那样的话,她可能一辈子会在梦里走钢丝。
还记得刑场上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吗?还记得易先生最后的眼泪吗?这些元素都跟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一样,使得一个女间谍与男特务头子的故事愈加荡气回肠。只可惜,电影局为了构建和谐社会,硬生生地把片子中最核心的元素统统剪掉了。没有色的《色戒》哪里来的戒?退一步想想,电影局连普罗大众一次SM启蒙的机会都不给,也真算是尽职尽责了。 11月6日 西湖边的老徐 又一个老徐,也是在水边,但却大不一样。我甚至怀疑,这可能是因水的不同造成的,淮河成了一条多灾多难的河,西湖却如日中天,不过,都算是非之地。
在浙江小城一间小宾馆门前见到老徐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不仅仅是因为他开了辆保时捷越野车,还因为他跟我想象中的包工头有些不一样,斯文,甚至有些腼腆。谈话的开始总是艰难的,我慢慢发现,只要挺过了15分钟,便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打开一个人的心门,需要剔除采访的外衣。聊到动情处,老徐只是闷着头不作声,一遍遍地叹气摇头,甚至会有些许的哽咽。
老徐告诉我,他这辈子最幸庆的两件事,一是没读大学,二是没去当兵,因为这两条路都会让他过上安逸的生活。19岁那年,当泥瓦匠的父亲得癌症去世,老徐读完职专就上了工地,5年后,他成了最年轻的项目经理。一晃15年过去了,老徐说他上过天堂,下过地狱,这辈子也值了。
老徐拉我去吃海鲜,结帐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用橡皮筋儿绑着。老徐说他现在有些厌倦了城市生活,抽空回家陪陪70多岁的老娘让他感觉最舒服。从天而降的变故让他想通了许多事情,他坦言这个国家不能给他安全感,对此他感到很可悲,更可悲的是他该如何面对13岁的儿子。
等红灯的时候,老徐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铁夹子,对着反光镜拔起了胡子。走在高速路上,老徐偶尔会指指旁边的标志性建筑,淡淡地说:“这是我盖的房子,已经10年了。”语气里透着骄傲,也渗着失落。
11月5日 杭州,杭州 前段时间出了个纪录片,叫《南京,南京》,我没看过,但听这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前几天,我去了杭州,这个号称可以与天堂比肩的城市,禁不住也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从萧山机场打车到市区,经过钱塘江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股置身于上海外滩的感觉。到了市区,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无论是方言还是食物,几乎跟上海没有区别。这样说,杭州人也许会不高兴,“我们的空气比上海好多了”……或许,根本说不上谁更像谁,只是所有的城市都在努力朝着同一个方向大踏步前进罢了。
这几天,媒体上都在报道西湖第一高楼的高度和浙江省宣判的全国第一例“特殊关系人”案。在第一个问题上,我们看到了很多媒体的勇敢和气魄,他们直指第一高楼的由来,从前方的审批到背后的利益,铿锵有力。在第二个问题上,我们也看到了很多媒体的敏锐和高度,他们与时俱进,高瞻远瞩。虽然事情是十年前的事情,但现在翻出来却正好赶上两高新条例的发布,于是,一个听起来让人心潮澎湃的词汇一下子挤满了大小媒体——“特殊关系人”。顺理成章的,这个案子也就成了全国首例。这也不奇怪,不管是什么事,我们总是很看重“第一个”,因为“第一个”就是大方向,“第一个”就是指向未来的旗帜。
“第一个”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随着事实不断逼近,我开始深感作为一个小记者是多么无力与无奈。想起上周读“深喉”自传时,他认为当年伍兹沃德的勇气来自一种本能,他的勇气来自一种责任。或许,每个职业都会赋予我们一种本能,这玩艺儿就像虫子一样在悄悄啃噬着我们的心灵。
老实说,这次也真够累的,四天的时间跑了三个城市,但当一个个受访者告诉我“你是我见的第一个记者时”,还是感到很欣慰。我也深知,这“第一个”当然也不是好当的。要走了,心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不仅仅因为在杭州时打车要经历噩梦般的等待,还因为终于可以结束这段一个人在荒漠中跋涉的日子了。打个比方,如果压根就看不到绿洲也就罢了,而看得到绿洲但又发现周围全是铁栅栏,那才叫郁闷。到这时,才真正能理解李大人常说的那句话,“我们要穿越流行的迷雾”。听起来有点酸腐,可迷雾就是我们千万个同行亲亲苦苦打造出来的,想想都觉得哭笑不得。
在机场写下这篇博客,仰头看看,波浪形的航站楼跟浦东机场差不多,禁不住想起有个受访者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如果儿子坐飞机,我告诉他这楼就是你爸爸盖的,那多骄傲;可是,如果儿子反问我,你除了盖楼,还干了什么,我怎么解释?!”说这话时,我看到他眼里噙着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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