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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9日

水、地理、政治

     今天是2月29号,四年一个轮回,值得一记。
     先说说今天的行程。早8点起床,吃热干面要排队,遂以小笼蒸包代替,一口咬到一半还没见着馅儿,实在难吃。包车前往汉江渡口,先去汉南河口的泽口闸,又经百里长渠的谢湾闸,至东荆河的田关闸。正巧遇到田关闸工作人员开闸放水,本期望看到动感画面,可不曾想,只见一个小姑娘走到闸门前的控制台,只轻轻一按电钮,几十吨重的大闸便徐徐开启。失望之余,不得不感慨科技改变世界。
     从田关闸上东荆河大堤,沿着两米多宽的堤坝一路南下。曲曲折折的坝上,偶见几头水牛横腰拦路,只好耐心等待。坝坡上,村里的年轻情侣一起放风筝,天气很好,悠然自得。突然想起,去年八月份,也是跟摄影关大师去洞庭湖区采访,也是这样包车奔驰在堤坝上,恍若重现。所不同的是,那时候坝两边一片汪洋,堤堰上还竖着毛主席像,以祈求抗洪成功;而现在,汉江水位大跌波及支流,几近干涸,两边全是绿油油的庄稼。没有那些挽着裤管日日夜夜守候在堤坝上的村民,哪能有今天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情侣。
     正午12点,赶至潜江与监利交界的新沟镇。一只杜婆鸡、一盘豆花饼下肚后,开工干活。自来水厂已恢复供水,三天的停水并未对小镇造成持久伤痛,一切如初。东荆河岸上,三五个当地高三学生难得在摸底考试后获得一个清闲午后,听说是记者来采访,纷纷围拢过来要合影,以便回去向班里同学炫耀。九零后一转眼就要成为年轻人的主流了,一个年代的转换在波澜不惊中悄悄完成。往北赶到湖北省总口农场已是下午3点,了解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变迁中对水系的影响,还去了一个三峡移民村实地探访一番。村口打麻将的村民们看到有记者到来,七嘴八舌地告状,每家每户都有本难念的经。记者似乎成为当下中国农民寄望于下情上达的唯一渠道,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这条渠道并未如他们想象中那样畅通。
     下午4点半,返回潜江。一个小时内走访环保局、汉江河道局、东荆江河道局三家单位,人没见着,要来一堆电话号码。晚上,又食武昌鱼,与同事讨论起中国为何政令不畅,都很困惑。尤其联想起封建社会的高效政治,以及长达数千年的无为而治,更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这是我第三次接触与水有关的稿子。第一次是淮河大洪水,在一片汪洋中有幸觅得一点新发现,即自然灾害与人为统治的双重压力塑造了生存等级;第二次是洞庭湖区调查,苦苦寻觅,最后刚刚略有明了就无奈草草收兵,看上去是水的问题,实际上还是政治与历史问题;这第三次的汉江,差不多重复了第二次的遭遇,总是在刚刚有眉目的时候,发现时间已所剩不多。
     三次煎熬之后,深感水的复杂,实则是地理的复杂、政治的复杂。在空间与时间中,历史走向当下与未来,短短几天,只能管中窥豹。我们被既有认知所蒙蔽,同时又在制造着新的“遮蔽性事实”。酒过三杯,与同事异想天开,如若能像《摩托车日记》中那样,骑辆摩托车一路走去,或许能好些。
2月26日

ATONEMENT,赎罪

     难得周一,睡到中午才起床。匆匆塞饱肚子,突然很想去坐坐104或者108路车。转身钻进一辆,行至美术馆东站下车,一切依然熟悉。三联书店、经典音像、隆福寺街、黄河面馆、小贵州……在经典淘碟,一不小心满了篮子,乐得店员笑开怀。我有一箩筐片子,不过看过哪些没看过哪些,却总也记不清楚,为此还经常重复购买。看来,少儿不宜的片子真让人百看不厌。
     晚上去新东安影城,远远就看到《花花刑警》的首映海报,犹豫了一下,觉得对于文乐和陈坤都没大兴趣,还是选了《赎罪》。宽大的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四五个人,我本来选的是中间位子,一看没什么人,干脆坐到了最后一排。看电影的时候,如果人少,我就愿意坐后排。因为当你瘫坐在沙发里,视线越过一排排座位和偶尔突起的几个小脑袋,所看到的大屏幕会别有一番风味。当然,如果人多,我就愿意坐前排,因为脑袋太多了容易分心。
     我喜欢看累脑筋的片子,这样才觉得高昂的票价还算值。《赎罪》就是部比较费脑子的片子,镜头跟幽灵一样飘逸,一会儿往前拍,一会儿往后拍,常常给人恍然大悟的感觉。我没看过原版小说,相信一定更精彩。爱情、勇气、阶级、战争、秘密、监狱、死亡……最后都归于人性。大场面、大明星、大投资,都比不上一个好故事来的有劲。
     音乐很好听。看片子的时候,还在想如果这片能得奥斯卡的话,最佳配乐奖肯定得算一个。回家一查新闻,7项提名中,果然只得了一个最佳配乐。嘿嘿,我没啥音乐细胞,不过,这回可以小小窃喜一把了。
2月25日

MAO一夜

     MAO,原来离我这么近。
     常常路过鼓楼外大街111号,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外面长满了锈。没曾注意,这就是MAO,京城有名的Live House。
     今晚的主题是摇滚迎春会,三个小时,四支乐队——牛奶咖啡、刺猬、午夜飞行、便利商店。除了振耳的音乐与呐喊,还有飞扬的汗水和泪水。他们虽然没什么大名气,还到不了在体育场办演唱会的实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忘情地歌唱。因为每个人都几乎近在咫尺,所有的歌儿都像是在为你自己唱响,温暖、自然、轻松。兴奋的时候,可以跟随人群一齐挥舞手臂、腾空而起;累了,可以倚在墙角抽根烟,或出去找个椅子喝瓶15块钱的小青岛。当然,你也可以来点更疯狂的,提着啤酒瓶子冲进厂子中央,摇啊摇,摇到别人身上、头发上也没事儿,顶多相视一笑。
     我越来越喜欢北京了,尤其是我住的这地儿,可以说,除了天上人间那一口,要啥有啥。深夜,从MAO出来,一头扎进寂静的胡同,清风吹在脸上,刚才的一切恍若梦境。只要有好音乐,这世界的魅力指数也像GDP一样翻了好几番。只可惜,没带相机,错过了那么多绚烂的画面。
     牛奶咖啡的《夜》很好听,躁动中带着柔美。刺猬的鼓手阿童木帅呆了,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留个学生头,但打起鼓来就把全场都给震了。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便利商店的《出发,去西伯利亚》和《silent day》,强烈推荐。
2月22日

元宵

     入夜,路上。
     窗外,烟花。
     想起,2005年元宵节那晚,在北京某地下室内独饮二锅头的场景。
     那天,是我最想家的一夜。
     大致,再也不会有了。
     于是,开始怀疑一切。
     甚或,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