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erfil de Adam被遗忘的时光FotosBlogListas | Ayuda |
|
30 marzo 兰州故事(二)——亲人 打我记事开始,就听家里人说,我有个二爷爷和小老姑在兰州,他们是我爷爷的二弟和小妹。兰州对我来说无限遥远,遥远到就连家里最亲近的人都因为时空阻隔不能相见。
2008年3月23日中午11点半,兰州饭店门前,一个79岁的老人在东张西望,虽然戴着茶色墨镜,但仍可以想象他眼神中的焦急。他就是我的二爷爷,一个47年没有回过家乡的老人。我在马路对面站了一分钟,心里怦怦乱跳。我从没有见过他,甚至连照片都没见过,但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亲人。我走上前,越来越近,没有拥抱,没有泪水,我们只是站在喧闹的十字路口相互对视了半分钟。我们都没有说话。
之后,我们一起吃了饭。同席的还有他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叔叔一家和姑姑一家,他们都没有回过家。我们一起聊学业、工作、家庭,聊家乡和兰州,叔叔和姑姑家的孩子对我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哥也感觉新鲜,或许在他们小时候也听说过在千里之外的山东还有一家至亲的人。但我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山东有多么遥远。
下午4点,我和二爷爷踏上了开往西宁的火车。从兰州通往西宁的路边,有一个小镇叫海石湾,老姑一家就住在那里。火车上,二爷爷自己一个人默默读报纸,他知道我做了记者后,说了一句话:“你的路还长,多走走看看有好处。”6点钟,火车抵达海石湾,这是个寂静的小站。老姑夫来接我们,他还是一幅老顽童的样子,9年前他曾和老姑回过一次老家,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二。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姑夫突然很兴奋地跟我说:“你长高了,可也瘦了。哎,都快十年了。”
老姑没有显老,还跟九年前的样子差不多,她很爱笑。稍稍坐了一会儿,三个老人就张罗着带我去酒店吃饭。这是小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选了一个最大的包间,老姑一家的四个女儿及各自的家人都到了,他们是我的姑姑、姑父,还有一帮小表弟表妹。将近二十个人围坐在一张超大的桌子边,菜肴很丰盛,觥筹交错间,姑父们拉着我划拳敬酒……有那么一刻,我的思绪会从席间的喧闹中飞到窗外,我在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饭局一直进行到将近10点,此后又回家聊天。其他人都睡下了,客厅里很安静,我跟老姑尽量压低声音悄悄说话。老姑13岁那年,一个人背着干粮从山东坐车来找她的二哥,路上走了将近半个月,火车、汽车、步行……今天,我们对当时这条千里长路上发生的故事只能归于想象了。
晚上跟二爷爷住在一起。老人睡觉很安静,没有一点鼾声。早晨7点钟左右,我就隐约听到他起床了,声音很轻。虽然很累,但我却全无睡意。老姑夫带我们去吃了兰州拉面,此后,老姑夫去车站给我买票,二爷爷想带我走走看看。我知道,他是想跟我说说他的故事。
我们边走边聊,穿过条条街巷,跨过公路铁路,绕着小镇转了一圈。我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跟这位老人求证——他为什么离开家乡?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去?在外的这半个世纪,他都作了什么?我承认,有那么几个偶尔的瞬间,我发现自己是一个记者,在追问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我对这位白发苍苍的亲人、对我的家族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二爷爷的回答几乎揭开了我心中所有的谜团。从上世纪初年出生到今天,他的一生跟这个国家的每一次运动都纠结在一起。我们一起感慨世事无常人生难料,一起感叹个人命运在宏大时代面前的卑微和渺小……二爷爷跨过铁轨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背影在朝阳中仍显得很魁梧,但白发已经稀疏了。
午饭吃的是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山东的规矩。1点半,我就要走了,二爷爷和老姑夫执意要去车站送我。分别的时候,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他说他有生之年一定要回家乡看看。没有想象中的泪眼涟涟,对于一个经历了那么多人生变故的老人,或许他已经不需要太多表达了。但老姑夫偷偷告诉我,就在知道我到达兰州的那个夜晚,二爷爷激动地一晚上没有睡觉。
一个人坐在回兰州的火车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最后几张是发黄的信纸,那是我的爷爷写给他们的信,一直留到现在,最早的已经20多年。每封信的开头称呼都是“++二弟”、“++小妹”,每封信都是薄薄一张纸,简单介绍一下近况之后就是询问。最后一封,字迹有些歪歪扭扭,那时候爷爷已经因为患了脑血栓而很难写字。信里面,爷爷感慨,“老人都死了,年轻人你们又都不认识,有空回家看看吧。”
9年前的那个清明节,老姑和老姑夫回过一次老家。他们走之后两个月,我的爷爷就过世了。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也没能见上他的二弟。 27 marzo 兰州故事(一):老余和小余 老余是爸爸,小余是儿子,他们住在草芽沟。
初见老余第一面,印象中就是个其貌不扬的农民。来到家里,看到小余,像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看到陌生人的时候既腼腆又兴奋。
小余12岁,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喂牛、烧火。他穿的很单薄,一双单布鞋,底子都快磨透了,问他冷不冷,他不说话,用袖子摸一把留下来的鼻涕,摇摇头。小余的眼睛透着一股力量,除了聪明以外,还隐约有几分沧桑。他告诉我从四年级开始就写日记了,但从不给别人看,甚至是自己的老师。他有属于他的世界,被包裹严密而且并不单纯的世界。
老余43岁,婆娘跟人跑了,家里有个70岁的老娘。直到离开前的那晚上,接着昏暗的灯光,躺在热炕头上,抽着卷烟,老余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老余竟是个远近闻名的江湖人士,曾经的“八大金刚”、“八义”,老余都榜上有名。劫过车,抢过人,跑过长途,搞过女人,老余的世界更不简单。不知不觉已经下半夜了,老余还睡不着,拉着我陪他抽烟,讲起他曾经的心上人嫁给别人时,不断地叹气:“我真笨。”
老余跟小余很少谈心。偶尔,小余也会把他爱看的《焦点访谈》说给老余听,老余虽然不太懂,但他认定了自己儿子是个聪明娃。老余有着农民特有的智慧,就在送我们临上车的时候,他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副银镯子给我们一人套上一只,然后撒腿就跑。看着老余远去的身影,我们俩站在高速路旁,不知所措。
这或许是当记者以来接收的最贵重的贿赂了。但我相信,属于老余和小余的生活故事,要远比着银镯子贵重得多。 24 marzo 兰州纪行 兰州一行,故事太多,太精彩。先记个流水账。
周三晚七点赶到城关区,酒店对面就是南关清真寺,夕阳中的诵经声让人陶醉。急不可待吃了碗牛肉拉面,果然入味。
周四早晨被窗外的诵经声唤醒。上午采访省扶贫办领导,宽大的办公室,竟然还来了一位专门拍照的工作人员,估计是要做个“某某主任接受北京记者采访”的大幅宣传画。第一次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让我坐立不安。
下午赶赴定西,又转程汽车前往通渭县。达到县城车站时已是下午5点,与当地的司机聊天,确定了最后要去的村子。买了烧鸡和白酒,背上五瓶矿泉水,包车上路。50公里山路,走了两个小时。7点钟,抵达目的地华家岭乡新站村草芽沟社。草芽沟,多么好听的名字。但这里几乎看不到草芽,因为没有水。
晚饭在老余家的炕头上吃,炖了一盆鸡,但大家都不喝酒,最后变成了我跟同事老关自斟自饮。晚上,我、老关、老余,躺在他家热炕头上,干了一件拷问良心的事。暂时保密。
周五早六点起床,吃了两大碗冬麦面条。跟着老余的俩儿子去上学,先采访老师,后到教室看看孩子。代课教师王芸芳的笑容与眼泪混合在一起;孩子们的喊声清脆整齐。老实说,他们比城里孩子聪明太多。
上午跟着老余在村里采访。这里的人家中午不吃饭,但为了我们,老余家特意加了一餐。下午跟着村民沿草芽沟找水源。黄土高坡上的羊群,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漂亮。放羊的是村里富裕户“大鬼”家婆娘,扎一条红色的方围巾,右手拿条皮鞭子,左手提一个假冒的LV手袋。问到里面装着什么,答曰:干粮。
傍晚,跟老关守在学校门口。几十个孩子排成一队,走在前面是最小的娃子,不过四五岁。穿行在黄土高坡的羊肠小道上,翻过一座山才能到家。晚上,吃了葱油饼蘸蜂蜜,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才知道“甜得跟蜜一样”的说法名副其实。
晚上,老余跟我们敞开心扉,一直聊到下半夜。太精彩了,太震撼了,我只能这么感慨。如果说我的任务是写一个村庄的真实故事,那只需要把这晚的卧谈整理出来就行。但,我是个记者,除了告诉大家尽量多的事实之外,我不得不为当事人考虑,所以,不能写。
周六,天亮后跟着老余去赶集,买了两个搪瓷茶缸和一把铁匠打的刮胡刀。回到家,看老余卖粮食,对于观察一个农民来说,这是一个复杂而有趣的过程。午饭后,跟俩小余和奶奶告别,由老余带着,沿草芽沟徒步8公里,途径付家湾、冯家湾、卧虎山、瓦房村和李家村,穿过马营镇,跨过牛谷河,到达高速路旁,两个半小时。
回兰州写稿。这次的痛苦,来自于对故事的取舍。对记者来说,这要比所谓的体制束缚来的更加猛烈。
周日下午至周一下午,见了十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亲人。圆了我们老魏家将近半个世纪的梦想!
兰州的故事太多了。休养生息一晚上,慢慢道来。
19 marzo 天涯歌女 下午3点半,飞机冲出跑道。方向,兰州。
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个在恶劣自然环境下艰难生存的村庄。我生命中的前19年都是在农村度过的,但老实说,贫穷对于我的印象,无非就是没有好衣服穿,没有零食吃,没有寒暑假的旅游,没有牛奶喝……除此之外,快乐的记忆更多。我们是否真的了解中国,这个我们习惯用“母亲”来称呼的国度,我并不乐观。
翻开一本书,许知远的《中国纪事》。实话讲,对于许知远,我以前并不太感兴趣。印象中,他乐于在美国新闻史与中国现实中间穿梭,用悲怆与宏大的语言评点历史和当下,忧患的外表之下掩藏不住骨子里的精英情怀。与我来讲,尤其是作了记者之后慢慢发现,用言辞来鼓动理想的阶段好像已经远去了,更有力量的是真实的故事。这次买下《中国纪事》,也是因为看到扉页介绍上,许知远发出了“我们并不了解中国”的感慨。
虽然仍旧是随笔,虽然仍旧是支离破碎的片断,虽然言语之间仍会不时生出许多感慨,不时套用诸如奥威尔之流的经验,但让人欣喜的是,最起码,有了纪录的色彩,哪怕是一个个跳跃式的镜头。我一直固执地以为,要想对我们世代生活的这片土地发言,最有力的方式莫过于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用耳朵去听,用鼻子去闻,用心去体验。此后,才要用大脑去判断。徜徉在许知远的文字中,先前自己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开始在我脑海中翻滚。或是在小镇夜晚的街头看到卖唱姑娘,或是在都市繁华的商区看到被城管驱逐的小贩,或是在山脚小村里听到人们谈论外出打工的信息……恨自己不能将其生动记录,但也幸庆自己能够行走在未来的历史中间。
飞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是一种难得的逃亡,可以让人暂时忘却拥挤的街道和喧嚣的喇叭声。就跟《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马小军的自我幻想一样,我也会常常幻想一些离奇镜头。比如说,幻想着有一天对着上万双好奇的眼睛,讲述我所走过的每一条小路;幻想着有一天可以蜷缩在爱人的怀抱里痛哭,只因为想起了多年前在某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所看到的一幕。
书中印象最深的一篇短文叫《唐山如何记忆》。许知远在结尾处这样写道:“每年7月27日的夜晚,唐山所有的路口都有人在烧冥纸,纸灰漫天飞舞。地震后的尸体无法辨认,况且也不可能再辨认,他们被推土机推进大坑中掩埋了,幸存者不知道他们的亲人埋在哪里,他们在所有十字路口都继续送自己的亲人一程。”广播里响起了周旋的歌声,《天涯歌女》——“家山呀北望,泪呀泪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我脱下外套抱在胸前,只想有个东西紧紧抱着就好。
窗外响起气流的声响。周旋唱毕,广播里响起了宋祖英的《海姑娘》——“海姑娘海姑娘蓝色军歌唱起来,波连波浪涌浪大海万里长城长……”飞机落地了。 17 marzo 春天 春天来了,我心里却没有阳光,很难受。
QQ上开辟了“问总理”的栏目,有人这样问道:“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爱一个人就要让她伤心吗?”
我决定,把这个作为我未来10年的新目标——在人民大会堂向总理问出这个问题。
前提是,10年之内,我还没找到答案。 16 marzo 双食记 殳俏经常给三联写美食专栏,但一直不确定这俩字怎么念。她写过一篇美食小说,叫《双食记》。现在,由吴镇宇和余男主演,拍成了电影。
这电影拍得不错,但看得我心口疼。就像当时看《好奇害死猫》,后背一阵阵得凉。
最毒妇人心,最毒炊妇心,最毒是人心。
一切,皆由情生。 15 marzo 打破碗 下午,第101次试图憋论文,未果。
看了甄子丹的新片《江山美人》,基本没看懂。重温了一下《杀破狼》,还不错。
傍晚,许久未闻到粥香的我,一激动,打破了一只瓷碗。声音异常清脆。
十几年没有打破碗了,小记一则。碎碎平安。 13 marzo 做梦 晚上整理西安出差的发票,突然想起在西安时做的两个梦。
就在爬华山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两个梦。先是梦到自己有了个儿子,接着又梦到自己不小心掉到了山下。醒来以后,躺在床上犹豫了很长时间,要不要去爬华山。由于老妈经常做梦,教会我一个破梦的办法,把枕头从里向外翻转过来,就意味着把梦里的晦气给甩走了。
所以,爬山的时候还特意买了条平安带系在胳膊上,跟上次去泰山时那条一模一样。
第一次梦到有了儿子,那种感觉,掺杂着兴奋、欣喜与忐忑。特此一记。
西安归来 西安归来已两日,追记一下。
从机场赶至市中心时已是华灯初上。第一印象,感觉有点像南京路和长安街的混合体,既有前者的繁华,又有后者的庄重。到路边的清盛祥吃了羊肉泡馍,需要自己手撕的那种,果然很香。被服务员要求返工,馍要撕得足够小才能熟,看看周围的食客都在慢悠悠地边撕边聊天,才发现原来吃馍也是一种别样的社交方式。
住在新民街的指南针酒店,竟然不知道离鼓楼那么近。直到干完活后,晚上出去遛弯儿,不觉间已经到了回民巷小吃街,便一路吃将过去。再一转弯就是鼓楼了,与钟楼毗邻,夜晚的西安比白天漂亮多了。花40大洋上了城墙,站在一千多年前的门槛上,看如今四周密密麻麻的玻璃幕墙大楼,果然别有一番滋味。只是遗憾,租自行车的刚刚下班,无法骑车环城了。由此联想到,当年北京大拆城墙的镜头,梁思成该是多么无奈啊。
去陕西历史博物馆开了开眼界,连我这个不懂历史的都看得入迷,可以想见免费开放博物馆是多么重要了。去之前,出租司机还说报纸上登了免费参观的消息,可到了以后才发现,票照卖,费照收,工作人员解释说要到下个月才行。门前来了很多市民,有的看着像是农民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走开,个别人还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又去大雁塔广场见识了一下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8点半,音乐响起,大雁塔掩映在一片水幕中,放眼望去,隐隐约约一片人头。让我想起读大学时图书馆广场上的音乐喷泉,就连播放的乐曲都差不多。最后一曲是《梁祝》,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吧,没有人冲进去。我本能地产生了冲进去的冲动,就像当年那般生猛,只可惜,没个人拽着没动力。
最难忘的当属华山之行。华山的险早有耳闻,现实体验之后,更加确信登华山的确需要点勇气。辗转寄存好行李,赶到华山脚下时已经下午1点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填饱肚子,买了一副手套和一条印有华山地图的手帕,上路。一心想着要在6点半之前爬上西峰看日落,所以,一路上没有懈怠。先是坡路,后是台阶,正要感慨华山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险的时候,千尺撞来到眼前。不到一米宽的路直上云霄,台阶只能容得下一半脚掌,只能依靠两边的铁索,一步步挪上去。中途遇到下来的游客,擦着身子从旁边挤过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俩人都在打颤。再走不久,就到了苍龙岭,埋头攀爬还好,一旦停下来往两边看,就是万丈深渊,怪不得当年韩愈在这里投下遗书呢。一路上,几乎每个人都告诉我来不及看西峰日落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6点钟,我登上了2062米的西峰。日落之美,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记得以前登山只为了看日出,自从在黄山上看了日落之后,我就认定了日落才是最美。这次有意思的是,除了七八个游客,还有两只猫儿陪我们一起欣赏,其中的一只小黄猫还受了伤。
天黑了,为了明天早晨可以看日出,我们一起约这赶赴东峰住宿。队伍中有不满20岁的大学生,有年过花甲的叔叔阿姨,借着一只手电的光亮小心前行。想起三年前跟小火车夜登泰山的景象,想起两年前与同学在崇明岛的黑夜中骑车的场景,夜晚赶路,自会有种惺惺相吸的温暖。七个人住了个10人间,时隔三年再次睡在上铺,竟然有些激动。大家和衣而卧,只是,不等卧谈就已鼾声四起。晚上被冻醒,出门看到有人裹着军大衣睡在过道里,很是感慨,岁月不饶人。
早晨6点钟出发,爬到东峰上才发现时间早得很,只能在寒风中苦等太阳一小时。如果说日落带来的是陶醉的话,那日出带来的就是激动。看太阳从崇山峻岭间一点点跳出来,前后也不过就两三分钟的事儿,天地间已是一片光明。花十块大洋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才体会到吃早饭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下山虽然速度快了不少,但膝盖疼得要命。不想走回头路,又为了赶时间,所以就选择了智取华山路。不曾想,那才叫一个险上加险。有些地方完全就是90度的悬崖上凿出台阶,必须要依靠铁索。等活着下来后,抬头看去,真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爬下来的。不过,遗憾也有,华山最险的两处景点——鹞子翻身和长空栈道都没有实地体验,毕竟,一个人的时候,既没胆量也没兴趣。
虽然,西安的交通很糟糕,白天的城市很脏乱,但因为有兵马俑,有古城墙,有大雁塔,有华山,西安总不会让人失望。 09 marzo 爱情,与一切无涉 夜深了,难以入睡。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在妇女节傍晚的一幕,小记一则。
今天去到临潼新丰屈家村采访,看到了延安式的窑洞。下午抽空去了兵马俑,震撼之余,也长了见识。其一,兵马俑本为彩陶,现在变成灰色,乃发掘之后氧化所致;其二,兵马俑发掘时,并无完整的一具,全部被损坏,今天看到的站立姿态,乃后人修复结果;其三,全部兵马俑皆为单眼皮,盖因秦始皇也是单眼皮;其四,三号坑里大多数兵马俑无头,曾遭大盗,现在流向何方,不得而知;其五,当年发现兵马俑的四位老人,后来为了争“秦俑发现第一人”,竟然闹上了法庭,所以,今天,秦俑博物馆有两位“第一人”——坐在门口签名售书的为“假冒”,坐在馆内签名售书的为“真品”。……
傍晚,赶回西安站时已是筋疲力尽。人来人往,密密麻麻,打不到车。一转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骑一辆摩托车停了下来,黑摩的。很快谈定价钱,8块钱。上车后,看师傅并不像专业的摩的司机,这摩托车也不像是专业的黑摩的,不觉心生好奇。一问,得到师傅如下回答:
“我在一家老国企上班。今天下班稍微早点,我就顺道出来拉几个活儿,挣个二三十块,我再添上二三十块,待会去给老婆买束花。”
无语……师傅自嘲地接着说:“女人过节,男人就得遭点罪。人家去逛街买衣服、买首饰,我没钱,买束花就行,这也得五六十元呢。”
很快抵达目的地。下车后,我给了他10块钱,没让他找零。他很幽默:“我代表我老婆谢谢你。”我感到很温暖:“祝你们幸福。”
爱情,与一切无涉。师傅或许不会告诉他老婆今天傍晚偷偷出去干了什么,我仍相信,他老婆收到花的那一刻,嘴上说着“买那么贵的东西干嘛”,心里一定是最美的。
07 marzo 误机的代价 昨天在机场“奋笔疾书”,补记如下:
第一次误机,迟到5分钟,代价惨重。 早晨去理发,本来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事儿,碰到一个学徒,用了四十分钟。匆匆打车,本来半小时就能到机场,又碰到了一个新手,用了四十五分钟。前后多出半个多小时,飞奔到机场柜台前,小姐很礼貌地笑笑:先生,您的航班五分钟前已经停办登机牌了。
于是,不得不付出了以下惨重代价: 1、 时间:本来是11点40的航班飞西安,下午1点半就到了。改签后,最早的一班是下午2点半起飞,更要命的是,票已售完!只好再顺延一班,3点40分起飞。五分钟,整整付出了4个小时的代价!顺带的恶果是,本来打算在下午进行的采访不得不推迟到明天上午。 2、 金钱:原先订的票是6折,现在只有全价票,前后相差500大洋,而且飞机也由原来的空客300大飞机变成了波音737小飞机!本来可以拿携程的票到柜台升舱,然后补齐差价即可。但售票员告诉我可以直接免费退票然后新买一张,价格一样。新票买好后,打电话给携程退票,结果要收退票费200大洋!另外,本来可以在飞机上解决的午餐,不得不在既贵又难吃的机场餐厅吃,花了66块大洋。如此以来,五分钟,共支付将近800块大洋! 3、 心灵: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五分钟!容我说几句脏话,狗日的闹钟!狗日的惰性!狗日的理发干吗!狗日的竟然碰到一个学徒!狗日的司机也是新手上路!狗日的三环堵车!狗日的时间!!!狗日的航空公司,这次怎么不延误了!!!虽然可以找出一大堆理由,但仍旧无法原谅自己的懈怠!我决定把手表向前拨10分钟!
……代价,简直言之不尽!
生活还要继续。因此,想想惨重代价的背后,或许有什么值得欣慰的蛛丝马迹。还好,利用这段时间,在机场书店里淘到了两本小书:凯鲁亚克的《孤独天使》与施奈德的《梦露的最后岁月》。 03 marzo 武汉鸭脖 武汉的鸭脖子果然好吃,让人欲罢不能。尤其是汉口精武路那边,就是精武鸭脖的起家之地。现在,老店的生意依然红火,就像城隍庙的小笼包一样,排着长长的队伍。
在我印象中,鸭脖子流行是从2006年夏天的世界杯开始的。记得,当时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遍布久久丫的招牌,还打出广告说“啃鸭脖,喝啤酒,看足球”。要不是到武汉,恐怕还不会知道,相比久久丫,精武的鸭脖子香多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睁眼开电视,正巧看到贾主席在做政协报告,才想起,“两会”开始了。起床,洗澡,到街边喝了一灌老鸭汤。老板娘说她做了三十多年,用的是祖传秘方,果然很入味。不过,她一个劲儿的感慨,由于怕辛苦,现在已经没人愿意做了,就连儿子也不愿意传承下去,只能盼望着找个勤快的儿媳。
去传说中“最美的大学”武汉大学转转。现在樱花尚未绽放,不过,建筑很漂亮。尤其是一组建于民国年间的楼房,依靠在山坡上,从下面看上去,有点像中山陵。不过,现在已经作了女生宿舍。想象一下,能在这样的楼里住上四年,无论如何都是件浪漫的事儿。拾级而上,豁然开朗。原来可以站到楼顶平台上,看远处的武汉夜景,星星点点,掩盖了白天的喧嚣和凌乱。
又去徒步民院路,原因是听说这里集中了武汉几乎所有的大学。无奈,路太长,脚太累,只走到一半便作罢。回来的时候,的士司机讲了一路武汉的鸭脖子。最搞笑的是,师傅说,武汉的小姐最爱鸭头,看到鸭头就像宝贝一样,啃得干干净净,满手血淋淋的一脸满足。师傅的描绘入木三分,笑得我前仰后合。小姐为什么爱啃鸭头,这实在是个值得好好研究的问题。 天亮了 窗外开始泛起白光,我揉揉眼睛,凌晨7点。第一次通宵憋稿,现在,大脑反而清醒了不少。
这两天,继续行走在路上。周六早饭后,与关大师分兵两路,相约武汉汇合。先从潜江到仙桃,车上遇到一位三联的忠实读者,乃当地纪委人员,自费订阅五年,感激之余是佩服。一路上请教纪委办案的问题,略得皮毛。未作停留,又从仙桃登上去洪湖的车。下午抵达时已是2点,从路边买了三个烧饼,搭车前往洪湖三八渔场。采访中,渔场的一位大婶非常热情,答应我可免费搭船游湖。无奈,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往下一站,只好放弃。4点半,登上去新滩的车,6点抵达。
前往簰洲湾的渡轮已经结束,只好夜宿新滩阿龙旅店。这是个长江与东荆河交汇处的小镇,旅店老伴很热情,老板娘做的红烧鱼也很香。入夜,一个人蜷缩在屋子里看了部电影,《玫瑰人生》,难得的幽静。女主角将主人公的癫狂与激情演绎得逼真入骨,难怪获得奥斯卡。
早晨8点起床,一碗八宝粥下肚后动身上路。先包车前往新河口的白斧池村采访,在尚未建成的东荆河大桥上眺望远方的长江。之后去新滩渡口,准备搭船过江。去往汉南的渡轮较多,去往簰洲湾的汽轮要等到12点半才有。候船的间隙,在长江大堤上溜达,得见一石碑,上书“白暨豚自然保护区”。与守堤的老汉聊天,他说自己70年来从未见过白暨豚。老汉很和蔼,聊天中还问起我的终身大事,劝我早早结婚,哺育后代,有趣儿。
搭汽轮逆长江而上,半小时后抵达簰洲湾。小镇的主干道上有几栋文革时期的老房子,墙上还刷着毛主席语录,现已改为商铺。1998年大洪水,这里一片汪洋,被称为长江第一溃。包一辆麻木车前往当年溃口的中堡村,司机6岁的小女儿随行,机灵可爱,一路乐趣无穷。抵达中堡村,先去烈士陵园瞻仰,1位抗洪英雄、18位抗洪烈士,于十年前的那个建军节夜晚,在此长眠。每个墓碑上都贴有照片,大多20岁左右,刚毅的脸庞上还透着几分稚气。一一抄录下来,大水过去十年,有谁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之后,又去探访了当年的溃口,旁边抗洪指挥部的小楼已经被洗劫一口,墙上的地图依稀可以想象当年的紧张,墙外刷着一行标语——修好簰洲湾堤,保卫大武汉。回到村子进行简单采访,十年一梦水无情。
6点半,抵达武汉。洗澡、吃饭后,开始憋稿。恍惚间,天已透亮。其间,无数次,突然很害怕,害怕万一突然栽倒在电脑旁。以此为戒,争取在2008年不再重现。
走过多少路,你才能成其为男人。走过多少路,才能写出好文章。扯淡!写的时候才发现,走的乐趣被压榨得索然无味。可见,“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并不成为“下笔如有神”的充分条件。睡觉才是硬道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