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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mayo

不当书生好多年

     20天没来写字了。不是没时间,是没写欲。
    
     事隔一日,写欲来了。
     三周以来,最大的感受是新闻环境的明显变化——政府对信息的管理能力突飞猛进。或许是因为今年以来所作稿件,大多为命题作文,远离了新闻战场,面对这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来的变化,我猝不及防。
     先说上上上周,我到黑龙江采访森林大火。晚上饿着肚子赶到沾河时已经被冻得哆哆嗦嗦,本想连夜赶往前线指挥部,不曾想却在进山的关卡因为司机说漏了嘴被堵了回去。第二天,整整一天时间,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我遭遇了所谓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从省委宣传部到森防指,再到森工总局,再到沾河林业局,然后原路返回,电话打爆,依然不凑效。临近傍晚,终于放开一道口子,看到一丝希望,却因没有记者证半途而废,即便再一路追到中宣部,县管照样不买账。每个部门都说欢迎记者来采访,但就是不放行。领导倒是有耐心,详细给我讲解还缺了哪道程序,但如果按照他说的走下来,起码再过三天。最后,只能放弃,别说大火了,森林都没见着。
     上上周,到杭州采访飚车案。偶然性的突发事件上升到必然性的公共事件,我慢了一步,各方已经噤若寒蝉,一听记者纷纷躲闪。就连死者一方的同学同事都因遭受了媒体的狂轰滥炸而厌倦叙述,更别说父母亲人了。似乎在一夜间崛起的网络,将关联人猛地推到公众舆论的漩涡中,他们惊慌失措,只能躲避。最后出来的文章可想而知,隔靴搔痒,被毙。
     上周,参加新闻出版总署的期刊编辑记者培训班。挨过了两年多没有记者证的黑户生涯,总算看到了点光明。虽然讲课内容大多枯燥,100多号男女老少挤在一个小教室里昏昏欲睡,或者干脆呼呼大睡。但也有领导讲的精彩,古今中外旁征博引。亨廷顿在《变动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中指出,社会转型期以动荡和反复为特点,风险操作与负债经营并行,最易形成制度的真空地带,对舆论施以适当的国家控制力应属上策。虽听起来毛骨悚然,但这个观点说服了我。以此为出发点,也就不难理解各个衙门的所作所为了。
     本周,我来到成都,选题是房地产业回暖。照例是欢迎欢迎,照例是不好意思。没时间、很敏感、不在家……随便一个理由都能把你请出办公室。
     自古以来,从下而上的改革路径现在蔓延到了舆论领域,政府在媒体的逼迫下进步飞速,用李大人的话说,“江湖混战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以前做冲突新闻,拼的是闯劲儿和歪门邪道,现在看来,最密集的信息源仍属政府,要往深层走,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宣传部从围追堵截变成了笑脸相迎,但如果职能部门不接受也没办法,这个理由让你无可反驳。多年之后会发现,2008年之于中国的影响似乎被我们轻视了,决不仅限于大悲大喜的民族情绪,还有政府在这动荡起伏中练就的一身本领,尤其是对信息的管理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记者的焦虑再不是羊肠小道上的伏击战,变成了阳关大道上的遭遇战。哎……这个国家,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既然不当书生好多年,就应该学会当孙子。路仍漫漫。
    
     隔一行,说点欣慰的事儿:
     1,那天在沾河,与做了一辈子扑火队长的老刘聊天到半夜,突然来了喝酒的兴致。跑到街上,喊醒烧烤店老板,两大杯自酿的高粱酒下肚,老刘讲起年轻时在深山老林中打熊的故事,依然激动万分。第二天,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卖部里,我第一次摸到了熊掌。
     2,时隔三年半,重游哈尔滨。虽然中央大街上的美女不再惊艳,但索非亚大教堂边的鸽子依旧温馨。
     3,在杭州,第一次玩了卡丁车,体验了一把室内漂移。速度,永远能刺激男人的肾上腺素。
     4,周末去东营跑了半程马拉松。脚趾头磨起了血泡,成绩没多少起色,可还闯进了百强,当然一共也才179人参赛。不过,见到了儿时好友,也算值得。
     5,断断续续读完了几本书,《巨塔危机——基地组织与911之路》、《逼近的瘟疫》、《我的愤青岁月》。奥维尔的《1984》逼真得有些压抑,仍未读完。
04 mayo

走吧,暴走

     最后一刻,放弃了回家的计划。呆在北京,干点什么好呢?!
     先饱饱地睡上两天。我的睡眠质量足够好,只要不上闹钟,一觉睡一圈绝对没问题。11点睡11点起,读高中的时候,这就是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的最大梦想。我发现,世界上有两种声音最讨厌,一种就是早晨的闹钟,另一种就是月底的信用卡催款。
     虽然知道假期出游是恶梦,但好歹也算“小黄金”,不出去转转总觉得像缺了点什么。快到中午的时候,小火车同学在百度里输入“北京周边的山”,跳出来一个帖子,列出了八座山。高高低低有点差别,但想来也差不多,只好抓阄,两个人同时抓到了云蒙山。
     公路便秘,这是小火车同学对假期交通的最新总结。到达云蒙山脚下的琉璃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住进农家院,看看太阳还很高,窗户正对面有个山头看上去不错,出发。年轻人喜欢自虐式的旅游,对于爬山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没有选择。放眼望去,看到哪个山头比较顺眼,只管爬将过去!
     顺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没了路。从路边折两根木棍,边走边开路。一路爬过去,还真是来到了那山头的眼皮子底下。遗憾,一块大石挡在面前时恰巧一团乌云袭来,为了躲避雷击,只好放弃。走出来后,回头再看看那个山头,怎么那么远?!只有爬山能带来这种伟大的YY。
     晚上,没电视看,又睡不着,只好在炕头上坐而论道。想来,劳动最光荣,也算是我们的四周年纪念。
     第二天被院子里的人吵醒,想想不就是座云蒙小山吗,索性再睡一觉。10点钟,吃过馒头,背包出发。按约法三章行事,不准喊累,不准掉队,不准逃退。三小时后,终于登上顶峰,1413米。虽然停留时间没超过十分钟,但爬山不到顶就无法看到最美的风景。又花两个半小时从另一条路下山,拼死挤上公交车返城。按当地人的算法,五个半小时走了20公里山路。
     其实,旅游的方式有很多种。走路,就是个不错的选择。环保、省钱,用文艺青年的话说,还能用双脚去丈量大地。明天就上班了,可惜假期的旅游计划只完成了一半,下一步的目标是走走北京中轴线。再下一步,可以走长安街,走300路,走北京的每一条地铁线,等走完北京城就向外进发。我同事采访过一个老道士,曾走遍全国1800个县,这才是真正的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