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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27日

我想读书

     上周去安徽怀远,史玉柱的家乡,寻找这个风云人物的成长轨迹。不曾想,在老师、同学和左邻右舍眼中,史同学就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失望之余,也不免将心比心,如果二十年后我的高中同学当了省长,有记者找到我的时候,多半也会是这般模糊的记忆。
     怀远不算富裕,能吃得起史同学的脑白金、脑黄金的人不多,能玩得起征途游戏的也是寥寥,但知道史玉柱这个名字的人倒是比比皆是。看来,企图通过从少年经历中挖掘后天的资质,多半都是写小说的人才干的事。
     幸亏在合肥找到了几个陈年旧友,史玉柱当年在国家统计局安徽省农调队工作时的老同事。这是史同学从浙江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的最后一份工作。1989年离开之后,工作就变成了事业。
     当年的老领导还记得,史同学没有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天一本书,即便是当了董事长之后也坚持如此,当然他看的大都是经营管理方面的书。听罢,禁不住想起了大一暑假时曾接触过的成功学。第一次听说这世界上还有一门学问是教人怎么成功的,真是新鲜。记得当时每天都很亢奋,一帮小屁孩儿天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风风火火,貌似哪天一睁眼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名成功人士。
     大概是当时太投入了,也怪自己没有耐性,坚持了半年后仍然没有看到成功的影子,也就放弃了。从此以后,谁要再跟我吹牛成功学,我一般两个反应,要么不吱声,默默感慨又一个失足青年地诞生;要么就等他吹完了,拍着桌子大吼一声“老子搞成功学那时候,你还没衩裆呢。”
     现在经常出差,渐渐发现,在火车站汽车站,主打书刊一般围绕情杀和毛主席时代的高官展开;而在机场,主打书刊一般围绕如何成功展开。每次走进机场,飞扬在耳边的都是那些激情澎湃的声音,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在演讲,铿锵有力,斩钉截铁,神采飞扬,熙熙攘攘的成功人士认真倾听,仔细挑选,恨不得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变得更加成功。
     每每此时,我就会很疑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大中华向成熟市场经济大踏步前进的标志。我很好奇,不知道在崇商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机场,是不是也有如此壮观的景象。
     无数次我想在机场书店里挑本小说看,每每都是一无所获。也罢,看来俺天生就没有当成功人士的命。不过,听说了史同学这个读书的习惯,俺也想读书了,尤其想读小说,哪怕是一个月一本也行。谁有好看的小说,推荐一下,将来不成功不怪你。
8月22日

广州是个好地方

     第一次去广州是去年八月份,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记得当时面好吃,珠江的夜色也好看,没待够就走了。
     还是八月份,又到广州。还是湿热的空气,还是很好吃的早茶,虽然没来得及去看珠江,但广州在我心中,还是个好地方。
     感觉广州人生活得很舒服,不仅是吃的好,而且很随性、自然。哪怕是大街上穿着拖鞋裤衩晃悠的人,也有可能是个亿万富翁。听说还有人看到一个老农开着丰田下地干活,停在地头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把锄头,一切是那么自然。
     本来有好多话说,实在是累了,不写了。只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跑到南方报业的大楼里,在南方周末牌子前照了张相。今年又跑了进去,还是约了同一个人吃饭,或许感觉也没变,只是,可能不会再照相了。
8月21日

河南“惨遇”

     来说说我的河南“惨遇”。事情虽然过去快10天了,但“余震”还在继续,最起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会不断地记起那个燥热的早晨。因为,我要频繁光顾公安局、银行,补齐身份证、银行卡是件麻烦事。更头疼的是,我还要不断面对“陌生”的手机号码,壮着胆子回复自己的好友、亲戚、老师或同事——“你是那位?”或许,有些人真得会就此丢失了。
     首次去河南,对我来说有些新鲜。倒不是因为新闻本身的刺激,而是,很长一段时间来传媒与公众有意或无意地构筑了一个复杂的“河南印象”。在很多人看来,这种来自于间接认知的印象,更多呈现为一种消极。但如果细问,可能很少有人会给出一个相对具体、直观的判断。河南到底怎么样?河南人到底怎么样?我相信,这不是可以简单地用正面和负面来描述的,它定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模糊不清的东西更有吸引力。
     言归正传,回到我那所谓的“惨遇”上。其实,事情很简单,本来我是去采访公安局的,结果却成了报案者。前一天,我奔波在当地市公安局、县公安局、镇派出所之间,遭到了无数次“温柔”的拒绝。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头疼的人已经不是他们了,换成了我。我的钱包和手机被盗了。
     我经历过被盗,也听说过无数次被盗的经历,但却从来没有像这回这样离奇——我一个人在宾馆睡觉,手机和钱包放在床头,早晨醒来发现不翼而飞,门开着。
     矫情一点说,到现在回忆起那个早晨来,还有点噩梦般的感觉。第一反应是沮丧,身份证和银行卡丢了,手机号码没了;接下来是气愤和懊恼,本来采访艰难就搞得焦头烂额,这下子又雪上加霜;然后是幸庆,毕竟我的笔记本、相机和大额现金就放在背包里,却幸免于难;但最后,是莫名的恐惧,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人走到我的床边?如果我醒来会发生什么?当然,也有本能的好奇,或许,他在我的床头站了一小会儿,有没有跟我说什么?
     生平第一次报案、做笔录。当地公安很热情,毕竟,这与县公安局长自杀没有任何关系,原先躲避我的人现在却可以帮助我。但对我来说,采访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又受到这样的“礼遇”,有种说不出得难受,只想尽快离开。
     或许,这跟河南没有必然联系,它更像是一根由偶然选择串成的链条。所以,我还是固执的相信,真正的河南应该不是单向度的,就像北京地铁站里那些大幅宣传画一样,“河南印象”很美。
     只不过,我想提醒所有出门在外的人,正如当地一位派出所民警提醒我的一样,“睡觉前一定要检查门是否锁好,手机钱包要压在枕头底下,就像保护我们的枪一样。”当然,我也想劝告所有潜在的小偷,“摆脱你拿走钱包和手机后,把身份证和手机卡留在门外吧。”
8月8日

“大人物”初体验

     昨天采访了个“大人物”——瑞克·伯奇,在中国称之为“奥运会开幕式大师”。虽然这个头衔在他看来是一种“语言上的善意误解”,但他作为1984洛杉矶、1992巴塞罗那、2000悉尼奥运会以及2006都灵冬奥会的开幕式导演或制作人 ,称为“大人物”也并不为过。
     本来指望能够电话或邮件采访就很不错了,可正赶上他来北京参加2008年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活动,天赐良机,便有了这次面对面采访的机会。越是“大人物”,还越是认真谦虚,很快越好了时间和地点,周一早晨九点,北京五洲皇冠假日酒店。
     想到曾经每期必看的《高端访谈》,不免也小小地自恋了一把。不过,心里还是没底,不知道一个有着如此经历的人面对一个刚刚入行的年轻小伙,会是一种什么反应。于是,便把李大人拉来压阵,壮壮胆。
     九点钟,瑞克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凭着照片上的印象,走过去搭讪,果然就是。人很精神,看上去并不象已经年过七十。简单寒暄之后,要了卡布奇诺,边喝边聊。
     或许有李大人在场压阵,瑞克并没有因为我的年轻而怠慢,每个问题都很认真地思考、回答。碰上我听不懂的地方,就会停下来放慢语速,耐心地解释,有时还会举些形象的例子。
     采访中,先前约定的美国导演大卫·古登博格也坐了过来。他是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执行制作人,跟瑞克也是多年的好朋友。当年选择阿里来点燃圣火曾经让全世界为之震撼,大卫说了很多有关阿里的故事,可谓鲜为人知。
   
    意料之中,我的英语果然出现告急。先前准备好的采访提纲主要是依据我们外围人对奥运点火的主观想象与解读,在被他们一一否决之后,便只好沿着被采访者的思路不断追问。这时候才意识到,语言和文化成了一种无形的沟通障碍。
    
    一个半小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颇为慷慨的了。告别之后, 长舒了一口气。回来整理录音的时候,听到自己那一口掺着山东大茬子味的英语,惭愧不已。
     “大人物”初体验,喜忧参半。喜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或许是因为真正的“大人物”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傲慢;忧的是,如果自己的英语再好一点,如果准备的问题再充分一点,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收获。
8月1日

八一军博游,重温空军梦

     早晨一睁眼,十点的钟声刚刚响过,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传来了温总理铿锵的声音。边冲澡边认真聆听了胡主席的重要讲话。恍然记起今天是八一,建军80周年。早就想去军博看展览,大清早又受到这样的刺激,便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向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前进。
     果然是人山人海,还有些战士穿着今天刚换的新军装,来这里庆祝自己的节日。展览的主题是“建国以来军队和国防建设成就展”,起的名字就是人民解放军的军歌——我们的队伍向太阳。除了缅怀历史,这次亮相的众多武器对我的吸引力更大。
     见到了传说中的东风2号,据说还是国庆五十年阅兵时从天安门广场开过的那辆车。虽没有最新的歼—10、11,但能看到“飞豹”歼轰—7也算知足了。虽然当年验空没能通过,但从小学一年级时就立志要做空军的理想,在很长时间里让我对战斗机充满了兴趣。哪怕是现在,也不例外,只要是有关空军的片子,我都喜欢。
     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高中时代对武器的痴迷,那真是段快乐的日子。每个月省吃俭用,从生活费中挤出10块钱买两本军事杂志。同桌是个更专业的军事迷,所以还能多买几本不同的书共享。在课堂上偷偷的看,甚至用铅笔标注出关键的地方,等到午睡或者晚自习结束后,躺在床上开始认真研讨,有时甚至为了一枚机载导弹的型号而争得面红耳赤,为此被班主任抓住也是常有的事。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正是两岸关系很紧张的年代,小报小刊看上经常会出现我军攻打台湾的战略战术安排。而我们俩,最大的乐趣就是自己设计攻台计划,然后互相切磋,反复修正。大有一副一旦战争爆发,就冲上前线当参谋长的架势。
     那个现在已经成为高中班主任的小子,始终是我们宿舍的舆论领袖。除了研究武器,他还经常给我们普及性知识。现在想来,多亏了他从他当医生的老子那里偷来那么多性启蒙的杂志,让我们一班兄弟及早成长,少走了多少弯路啊。
     虽然很拥挤,但能近距离看看曾经神秘的武器,还是件很兴奋的事。现在的知识肯定是落伍了,也算是补补课,加农炮、榴弹炮、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只有见到实物才能体会到他们的差别。
     没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也没有不想当士兵的男人。当然,前一句是谚语,后一句是我杜撰的。

不一样的水边生活

     都是水,都有洪水,但洞庭湖跟淮河比起来,大不一样。
     带着“寻找最惨的湖区家庭”的任务,来到湖南沅江。这个位于南洞庭的小城,算得上是整个洞庭湖区最惨的地方,正好处在所谓“锅底子”的位置上,湘资沅澧四水交汇,加上长江九曲十八弯和南洞庭湖区的上百个小湖,从地图上看,密密麻麻都是水的颜色。然而,苦苦寻觅两天后,收获的却是很强的挫败感。不是说湖区百姓的生活不惨,而是这种所谓的惨烈,不过是他们的常态,不过是被既有的媒体和社会所共同放大的片断。它不是全部,甚至算不上真实。
     水和人的关系,远没有我们头脑中现存的想象那么简单。
     回过头来看,我上次选取一个国家蓄洪区的村落来展现淮河洪水边的村落生态,虽说似乎是发现了所谓的真实,但是不是也在无形中充当了主观想象的帮凶。真是应了李大人那句话,对于新闻来说,事实远比真实更重要。
     洞庭湖区的老百姓,日子并不好过。表面看来光鲜照人的二层小楼,里面却家徒四壁,空空荡荡。只有客厅正面上悬挂的毛主席像和菩萨像,在悄悄提醒着我们,或许对他们来说,生活的变数更多时候来自于人,来自于执政者的意志,而非水。相比所谓的惨烈生活,人们在面对水时所产生的纠葛、冲突、彷徨、坚毅乃至麻木,才是故事的精彩之处,才是更接近真实的事实。
     而我,穿梭在乡间小路上,虽感觉到旧世界的想象正在破灭,却无法重建一个属于自己认知的新世界。烈日炙烤之下,倍感无助。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湘菜的确好吃,走在大街小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阵阵香气。
     唐山、廊坊、辽宁、安徽、济南、湖南,连续六周的游击战,感到身心俱疲。保持心灵的敏感,很重要。我要停一下,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