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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27日

搬家,回家

     昨天去编辑部拍了照片,办公室里一片狼藉,要搬家了。
     从净土胡同到安贞大厦,再到美术馆东的书店二楼,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一群周刊人的足迹。虽然自己待在三联也就才半年,但我想,将来回忆起三联时光的话,肯定还是现在的这个地方印象最深刻。其实,地点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故事和主角。从3月5日至今,就在这个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我从一个远远的看客慢慢转变为一个故事里的小角色。期间,有过兴奋,有过煎熬,有过忐忑不安,有过酣畅淋漓。朋友多说我瘦了不少,自己不敢去称,想想那些难忘的日夜,掉几斤肉或许也是应该的。
     晚上在马路对面的刘宅饭馆吃饭,几个实习生围坐一起,觥筹交错间感觉恍若隔世。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里的每张桌子,每次会议,每个饭馆,每趟远行,对我来说都有了初始的意味。暂时封存吧,待到山花烂漫时,再细细咀嚼。
     元宵节后离家,转眼间就中秋了,七个月,说来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以往在学校,最长也就是五个月,虽说短短两个月的差距,但家人的感觉还是很漫长。我想,日子的长短倒在其次,重要的是每年夏天最热的时候回家已经成了条件反射。而今,老妈在电话里略带伤感的说,今年不热了,电扇都用不到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想念家里的饭。
    
9月25日

城市的夜空

     上海,南京,连云港,上海,五天的时间,匆匆忙忙画了一个圈。晚上十点,又回到了北京的小窝,一进门,有尘埃的味道。
     每次坐飞机,都喜欢在晚上,要一个靠窗的位子,可以看到城市的夜空。黑夜中的城市,就像《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的马小军,有些朦胧的躁动。隔着飞机玄窗望下去,静谧的外衣下有股子澎湃的气势。
     白天的城市不好玩,赤裸裸的钢筋混凝土,灰暗的色调,处处夹杂着一种焦躁。而到了夜晚,不管是大都市还是小城市,都像是精心装扮了去参加舞会的少女,不同的风格开始显露在不经意处。盘旋在上海的夜空,五光十色,眼花缭乱,除了黄浦江像一条丝带一样缠绕腰间,很难分辨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哪里是耳朵。而到了北京的上空,味道就变了,笔直的马路,格子式的街灯。就像两只大蜘蛛织出的网,北京的这只看来比较乖,上海的那只可能就比较调皮了。
     当然,晴朗的夜空下,偶尔也会有三两个小城突然闪现,又转瞬即逝。不管是掩映在群山之间,还是跳跃在平原之上,只要是星星点点的灯光,都会给人温暖。或明或暗的街灯下,会有多少要么美妙要么悲凄的故事上演?!三万英尺的距离,或许是人与人之间能够看到彼此又能产生遐想的最远距离。十六岁的时候喜欢为赋新词强说愁,二十六了,却道天凉好个秋。不是把愁说尽了,而是发现了比愁更美的东西,宁静而辽阔的距离。
     转眼已是中秋佳节。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在上海过完节再回来,我脱口而出“北京更有家的感觉”。也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敷衍自己。
9月17日

上海,校园

     又一次回到上海,除了补办证件以外,还有采访任务——追踪张爱玲与郑苹如的上海痕迹。李安的电影得了奖,可能并不是这部电影如此受关注的原因,更为关键的或许是人们津津乐道的那三十分钟激情床戏。可惜,貌似我等良好公民无福消受了。
     好在,张爱玲的小说写的漂亮,真实故事更是精彩。字里行间的那种尖酸刻薄,就像有只虫子藏在棉袄里往上爬,直冷到脚跟。能把爱情也写的这么阴冷,张爱玲的世界该是一种什么颜色呢?难以想象。但或许真实故事更加毛骨悚然,一个漂亮的高干千金,一个阴森的特务头子,或许有迷恋,或许有阴谋,或许有虚荣,或许还会有爱情。千回百转,跌宕起伏。现如今,在重访当年的地点,家、商店、咖啡馆、舞厅,张爱玲的和郑苹如的,交叉前行。三十年代的大上海,南京西路与淮海路,看起来一下子进了不少,但还是让人遐想联翩。
     干完活回到校园,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是种享受,也有慢慢袭上心头的失落。很熟悉,又很陌生,这种反差总会带给人悲伤。下午跟一个老朋友在星巴克聊天,她突然说,恍惚间我们认识五年了。我木然,五年前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了。到学院去,站在海报栏前看各种各样的通知,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学院的大楼盖好了,明晃晃的,今天从旁边经过,看到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影子,想起了无间道中刘建明与陈永仁的天台之约,恍若隔世。
     不要矫情了。或许,人就是这样,本能地留恋一切。也好,热爱生活就好。
9月12日

悠闲成都

     上周去成都采访,才算见识了真正的天府之国。遇到了一群不上班的人,他们告诉我,在成都,工作两年后,很多人选择休息一年。不用上班,约朋友喝喝茶,搓搓麻。当地话叫耍耍,摆摆龙门阵。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茶馆和棋牌室,从早到晚都是热热闹闹。至于名满全国的川菜馆,更是人满为患。出租车自己告诉我,在成都始终不会担心挨饿,大不了开个小饭馆或者小茶馆,保赚不赔。
     工作就是为了休闲,这才是成都人的生活理念。经常看到麻将桌旁老老小小,赌钱更是不可或缺的,有钱人可以玩100,没钱人照样玩5块。广场上树立的大牌子印着一行振奋人心的话——中国最佳旅游城市。
     本来想去峨眉山看看,无奈连日阴雨,又听人说“没有小妹摆龙门阵没意思”,也便作罢。看了都江堰和青城山,1000多年前的人类智慧丝毫不亚于今日,而“青城天下幽”果然更是名不虚传。
     或许是休闲过了头,在成都最头疼的事就是打车。不止一次在繁华的大马路上干晒1个小时,愣是等不到一辆空出租车。无奈,只好坐公交,上去以后才发现空空荡荡。离开时去机场的路上,出租司机很骄傲的告诉我,成都人大方,挣一块花一块,出门打车家常便饭,坐公交那是委屈了自己。
     看来,要是有朝一日离开了北京上海这等活受罪的国际大都市,成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索性就留了个小遗憾,张靓影曾经献唱的酒吧叫音乐房子,待到下次再来时一定去看看。
9月4日

重温慕尼黑

     追记是个累人的活儿。做新闻都会苦于找不到核心信息源,更何况是做旧闻呢。终于还算交了差,可以从25年前的天安门广场惨案中逃出来了,想犒劳一下自己,看个片子,却不曾想又掉进了一个更大的惨案中。
     以前看过慕尼黑,只记得震撼。前两天在音像店看到,禁不住买了下来,早已经记不清我是否已经买过。重温一部自己喜欢的片子,通常要比看第一遍时更爽。或许是因为我喜欢黑调调的片子,看第一遍的时候往往只有震撼,一头雾水。有太多的细节等待去解开,去玩味,每看一遍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这样想来,大学时逃课反锁在寝室里,一遍遍地看教父,也算情有可原。
     慕尼黑改编自真实世界里的惨案。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上,11名以色列运动员被巴勒斯坦武装分子屠杀。但大导斯皮尔伯格另辟蹊径,绕开惨案本身,向前推进一步,讲述以色列特工复仇的故事。正如老谋子总爱用红色调一样,斯皮尔伯格总爱追问人性。特工的无情杀戮何尝不是一起起新的惨案?内心深处的自责、挣扎与恐惧,穿插进运动员被残杀的镜头,不言自明,用杀戮对待杀戮,只会增加杀戮。
     男主角Eric Bana很帅,名牌时装店和时尚杂志里经常会看到他的广告大片。一个沉默的杀手,一个喜爱做饭的杀手。片子里有两个细节,Eric扮演的特工夜里给妻子打电话,听到刚刚出生的女儿发出的声音,为此他在酒吧里抵挡住了美女杀手的诱惑;而另一名干了几十年的老特工却没有抵挡住,为此送了命。另一个,他在跟妻子做爱的时候,脑海中闪现的是一幕幕血腥的杀戮,直至二者同时达到高潮。或许显得有点老套,但直指人心的力量丝毫不减。
     关了灯,戴上耳机看电影,别有一番滋味。只是,片子看完了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哀伤涌上来。我有些固执地喜欢这种压抑,它可以让我偶尔逃离,靠近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