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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octubre

家国

     没有现场,没有大屏幕,没有高清液晶,扒着电脑看阅兵,还是忍不住小小激动了一番。50周年的阅兵是在邻居家看的,60周年阅兵在出租房里,唯一的不同是,椅子上还挤了一个人。
     昨天去天安门广场探班,雾蒙蒙的天空里弥漫着喜庆与肃穆,就连胡同里插满的国旗都有无数小黄衫看守着。不过,身在首都,还是会不自觉地被那种强大的庆典所裹挟,广场仪式很容易会消灭个人意识,当窗户外隆隆的飞机掠过时,仿佛这60年大庆也有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如果有人问我去没去天安门看阅兵,这是个有关未来的选择题,明天的明天,或者到100年大庆时,A、作为记者去报道;B、作为工作人员去干活;C、作为嘉宾坐上观礼台;D、登上天安门城楼招招手,或者干脆坐上红旗车喊两嗓子;E,其他(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反正不去翻花)。
     家国,家国,看完国庆,回家。
19 septiembre

华西见闻

  在华西呆了四天,处处是传奇,天天被雷倒。
     有钱!以前没去过,再好的想象力,当你站到华西金塔上往下看去,一大片红顶子别墅扑面而来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慨一番。在村里走走,一个字——“大”。钟有种王,鼓有鼓王,龙头都是五层楼房。农民公园里,包罗万象,桃园结义、西游取经、二十四孝……世界公园里,五花八门,白宫、凯旋门、悉尼大剧院……万米长城直接在小山头上连接了嘉峪关和山海关。老书记吴仁宝的理想是,让这里的村民上半天游完全国,下半天逛完全世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毛主席都说过,这改变不了。但华西有办法,全村每家每户之间以及与厂区之间全部用长廊连接,保证人人出门不用打伞;至于娘要嫁人,可能也不那么容易。80%的股金都躺在集体帐户上,人在股在,人走股留,谁能舍得那至少100万的钞票啊。带我们到无锡的司机说起这些信心满满:“城市有什么好的,没有票子照样翘翘。”
     城市?农村?重要吗?老书记说了:“人民幸福就是社会主义。”幸福靠什么——票子。作为一个城里人,也许你一时很难理解,没有电影、没有台球、没有足疗、没有KTV,没有酒吧,没有肯德基和麦当劳……想洗桑拿?搞笑!——败坏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但公允地讲,这里的人,或者说至少是绝大多数人,还是幸福的。
  前段时间帮朋友采访一个刚从不丹旅行回来的成功人士,都说不丹国民幸福指数全球最高,但据这位成功人士的观察,现在不丹首都人民的幸福指数相比其他地区已经低了很多,很简单,有比较就会有失落,“去首都旅行的外国人太多了。”
  那么,去华西旅游的城里人不多吗?似乎也不少。但这些白领金领们,就算干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比华西人一年挣得多,至于说房子,那就最好别比了,400平米的三层别墅在人家这里已经算是八十年代的淘汰货了。如果你能到华西周边的村庄去转转,最好能到中西部省份的村庄看看,立刻就能理解华西人的幸福了。正在我心里抱怨没有台球没有影院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两周前在甘肃张掖骆驼城借宿的那一晚,幸福是个啥?电影算个鸟!
  老书记已经不仅仅是华西的传奇,只要看看他满屋子与中央领导人的合影就知道了,这是华西最重要的财富之一。我们的采访见缝插针地进行了两次,前后加起来不过半小时,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直到结束采访,我才恍然大悟,两个小时与半个小时的时间没什么差别,81岁的吴仁宝早已在风风雨雨中练就了一幅金刚不坏之身,我们这等小辈,只是遥远的猎奇者罢了。
  不怕你笑话,直到离开那一天,我也没有完全搞清浴室里那个扇形的大冲浪浴缸怎么摆弄。
06 septiembre

沙漠行

     8月过去,夏天渐行渐远,一年中我最不喜欢的季节终于要过去了,但愿能带走我的霉运。
     回头看看,今年的博客实在无聊,很显然,这说明今年的稿子也很无聊。没有精彩的旅行,哪来精彩的文字。
     时隔一年半,上周重访甘肃,兰州-张掖-嘉峪关,一路往沙漠方向前进,终于踩到了巴丹吉林大沙漠的边缘。想来,沙漠也算是我最后一种向往的地貌了,真正踏上那刀刃般锋利的沙丘边缘时,回看无际中孤零零的一串脚印,像极了苍凉的电影镜头。
     巧合的是,那晚和老关为了寻找沙漠边缘的村庄,被困在骆驼城村,借宿的老王家正是从定西迁来的移民,禁不住想起了一年半前在草芽沟的那些夜晚。
     那晚吃过老王媳妇做的手擀面后,实在撑得够呛,只好跟着老王去浇地。月黑风高,一人多高的玉米地漫无边际,偶尔晃动的手电光惊醒了家犬,这景象,想起来似乎很遥远了,但于我而言,也不过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还记得,小时候,浇地是让人喜忧参半的事儿,忧的是不仅要花钱,还要找人帮忙;而喜的是,我可以请假不用上学,帮家里干活可以让小孩子获得小小的成就感,更重要的是,我还对浇地时妈妈做的油饼、咸鸭蛋情有独钟。
     童年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土地带来的乐趣是任何玩具都不可比的。
26 agosto

五个一

     浑浑噩噩两周半,收获以下“五个一”工程:
     受了一刀宰——积攒人品不够,脑袋长包,挨了一刀,在绷带紧裹下煎熬;
     发了一篇稿——显然是烂稿,选题荒持续数月,仍然抓狂;
     读了一本书——有关财税,从零补课,仍然浮在表面,多为消遣;
     领了一个证——总算拿到了记者证,告别黑户生活,还没准备好;
     挨了一通骂——读书不思考,写作不精彩,叙述没结构,感情不丰富……岂止是一通骂……
     幸亏,小火车同学面授了“本我”和“他我”、“喜悦”和“快乐”的区别,聊以慰藉。
08 agosto

记忆就像拖鞋

     8月8日。
     这日子虽然也好记,但如果不是奥运一周年的提醒,还真没意识到,2009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早晨睡了个懒觉,中午炒一个大头菜,下午看了一部电影《高考1977》,傍晚去了趟医院,晚上在单位电话采访。
     流水似的一天,如果不是使劲儿回忆,甚至都记不起去年今日是怎么过的了。记忆的起点是,跟小火车顶着大太阳早早去地坛公园的大屏幕前占位子,就着鸭脖喝了两罐冰啤酒,后来还接受了洋鬼子的采访。
     面对采访名单上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总是最紧张和焦虑的。单位里一个人也没有,整栋楼都黑漆漆的,或许大伙都去庆祝奥运一周年了吧。我不断说服自己将打电话的时间一拖再拖,中间跑到四楼看了大半场国米和拉齐奥的比赛。现场球迷的声音有些沉闷,这正是鸟巢的特色,像个大铁碗一样兜住了声音。不由想起去年在那里看博尔特比赛的场景,除了他撒了欢儿在地上打滚的镜头,其他都模糊了。这个让人叹为观止的大家伙,一年之后,终于搞了个跟体育有关的活动。
     好歹也是个奥运城市了,但自打圣火熄灭,就奥运的归奥运,政府的归政府,百姓的归百姓了。水立方孬好还能花50大洋扑腾两下,啥时候才能去鸟巢的跑道上磨磨脚啊?昨天京城某大报出了个头条——鸟巢水立方免费开放3天。出租司机都不相信,那还不得发生踩踏啊?!结果不出所料,上千游客扑了个空,得到的答案是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不等于奥林匹克公园。
     其实,希望也并非没有。一年一度的北京马拉松又开始报名了,早晚有一天会把终点放到鸟巢去,想意淫一下博尔特,就得先把全程给拿下来。
     凌晨,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关灯锁门。走到三元桥上,才发现竖了好几年的那块大倒计时牌已经没有了,可能早就拆了吧。记忆这玩意儿,就像一双拖鞋,非得等到天热了才想起拿出来穿穿。但通常情况是,很少有一双拖鞋能穿几年,往往去年夏天穿过的拖鞋早不知道去哪个角落陪老鼠了。
04 agosto

视若O3

     上周去吉林通化,又是一件匪夷所思的咄咄怪事。
     不过,脑子不清楚,干啥都糊涂。
     抽空看完了《阿富汗人》,要是能写成人家一半的水准,也超值了。
     还需加强心理训练,一颗强大的内心抵得过千军万马和沧桑岁月。
     努力说服自己,要对一切视若O2!
     向小火车求教,老人家支招:应该视若O3。
     这个夏天,太长了。
30 julio

再论信仰

     休息了一周,睡醒之后感觉更累。所幸出差,“给我一个故事”,最好还是新鲜点的——到广州去找老黑去。人的身份多种多样,地域、国家、宗教、性别、肤色……老黑,我倒是觉得更像是中国人对非洲兄弟的戏称。
     由于他们喜欢夜间活动,连续四个晚上泡在登峰宾馆门口——一个中国人称之为鱼龙混杂的地方,喝酒、抽烟、聊天。文章的精彩或许只及过程的三分之一,我总喜欢留一些难忘镜头给自己:
     镜头一:丹尼尔怎么也不同意我去他家看看,最后,他不好意思地说出了原因:“我找了个中国女朋友,就在我家里。”呵呵,十分钟前,他还在为思念国内的女友而惆怅,“我只能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爱她。”
     镜头二:一个黑人小伙子正在吃饭,他告诉我:“你待会再来吧,阿马拉不在。”半小时后,我返回那间办公室,那小伙子请我坐在他的面前,从擦鞋工到贸易公司老板,20多年的路程缓缓道来,“有三年多的时间,我见不到我的孩子,经常失眠”,他擦擦已经湿润的眼睛,抬头冲我微笑起来:“我就是你要找的阿马拉。”
  镜头三:那个来自巴基斯坦的商人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叫Adam,那你的信仰是什么?”天呢,这一幕似曾相识,我再次一时无语,他赶忙圆场,“哦,我知道了,你没有信仰。”我不知可否,他接着说:“大多数中国人都这么告诉我,那Adam是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上帝创造的吗?!”
  看来,以后采访老外之前,先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人与人的理解尚且如此之难,更何况是异族之间呢。
15 julio

乌鲁木齐归来

     6号下午接到消息,跑回家收拾东西,小火车正在包饺子,从浙江做越剧回来的行李都还在,从内蒙古骑马回来的背包还没来得及收拾,10分钟搞定。上一次去乌鲁木齐时还穿着羽绒服,这回却换成了短裤短袖。凌晨,走出凌乱的地窝堡机场,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个西北地区最大的城市,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上次来时还灯红酒绿的长江路上,现在也没了任何夜生活的气息,除了路灯泛出的微黄,这个城市没有别的颜色。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先打车绕着7/5事件最激烈的地段转了一圈,新华南路、人民路、解放南路、龙泉街、人民广场、中环路、赛马场……在路人茫然惊恐的眼神中,汽车和店铺燃烧留下来的黑迹依稀可见,卷帘门成了唯一可以给人少许安全感的屏障。到黄河路上的中医院,过道的加床一般都是那晚收治的伤员,凌乱模糊的叙述,显然他们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惊恐中走出。没有出租车,只能步行至二道桥旁边的二医院,路过和田街,看到卖馕的小店已经开张,走过去跟维族小老板聊了聊,花两块钱买了个馕,果然好吃。作为局外人,我仍然没有深刻理解这个城市在一夜之间发生的突变。
     二医院的采访仍无法顺利展开,1点多钟,正欲离开时,护士冲进来高喊“谁也不许出去”,没等反应过来,楼道的铁门已经紧锁,电梯关闭。楼下,人群开始疯狂奔跑,朝着各个方向,那慌乱是我从未见过的。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我已没了力气去详述,在片刻的平静和突然而来的惶恐中反复、煎熬、等待,那感觉让人心里发毛,反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开战!医生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器械,拖把杆、输液架、扳手、锤子、铁管,保卫医院,那景象让我想起了一个很遥远的词儿——揭竿而起。外围的武警、中间的警察、内圈的保安,还有无处不在的群众、家属、医生、记者,都在东张西望,随时准备冲上去或者撤回去……在我有限的记者生涯中,提着钢管采访,这恐怕是唯一一次了。
     左等右等,洪水搬的人流终于在下午将近4点时涌了过来。瞬间腾起的烟尘弥漫了整个街道,那声音是如此奇怪,乃至让人压抑崩溃,起哄、奔跑、口号、呻吟、惊吓……夹杂着急促的警笛、喇叭里的劝阻、救护车的急刹车,此起彼伏。一直到半小时后,清脆的枪声响起,片刻的沉寂之后,又是一阵骚乱,接着再一阵枪声。警告很快起了作用,愤怒的游行队伍开始慢慢散去,“二道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保家卫国、救我家园”……不知道人们是否理解了这些口号的本意,但愤怒却写在他们暴跳的青筋上。前一天电视里滚动播出的血腥画面,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会招致这样的事态。
     迅速铺开的警力控制了每一个路口,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警车回到酒店。晚饭后,全城管制,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人们开始三五成群地来到街头,边聊天边以战士们为背影拍照留念,那场景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部战争片的拍摄一样,处处充满了戏剧化的镜头。
     后来的三天里,马不停蹄地采访,个别地段的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直到那天,钻入了跃进街附近的小巷子,蛛网般看不到尽头,才感觉时间竟是如此漫长。媒体惯于夸张,这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我没有感到切身的危险,但却感到了无处不在的压抑。
     从新闻中心发完稿出来,才是真真切切的迷茫。如此之大的繁华都市,竟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去。离开,我甚至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飞机起飞后,透过舷窗,一朵朵云团投影在浩瀚无边的沙漠上,新疆的确是个美丽的好地方。有关那一周的一幕幕,我不想诉说、不想回忆、不想记录,宁愿他们象水一样快快流过,虽然我知道这也是一种幻想。
    
24 junio

有关信仰

     信仰,一个听起来很遥远的词儿。
    《新华字典》如此解释:对某种主张、主义、宗教或某人极其相信和尊敬。《辞海》:对某种宗教或主义极度信服和尊重,并以之为行动的准则。《辞源》的解释更简洁明了:“信服尊敬。”
     信服/敬仰/行动,这是我的粗解。
     这几天看《人间正道是沧桑》入了迷,有信仰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瞿恩说:理想有两种,一种是我去实现理想;另一种是理想通过我得以实现。现在人看起来似乎很沉重的东西,那时的人却活得如此轻快而坚定。我想,我相信。
     简单纯粹的东西最有力,心如此,文亦如此。一个简单起来的人,不仅活得洒脱,更有一种气场。
     这段时间,对工作丧失了兴奋感。疲惫的感觉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一种心里的倦怠。这倦怠极易被对抗所包裹,直接的后果就是恶性循环。不肖说敬仰,如果连信服都不能达成,哪来的行动?!不怕人家说我不努力,就怕人家说我不相信。在一如既往的忙碌中,我困顿了。半夜拉起小火车喝酒,求教于她,她的回答很简单:相信你最先相信的,并且一直相信下去,无关其他。
     暮然发现,我的内心仍是无力和脆弱的。这方面,小火车是我的精神导师。
     上周六,从广州坐火车去东莞樟木头。邻座的一个黑人小伙子还算健谈,他告诉我,他出生在卢旺达,成长在索马里,后来去迪拜工作,前两年来到中国打工。听听这几个名字,就能猜测出他的经历了,混乱与杀戮几乎就是家常便饭。看着车窗外匆匆闪过的楼房和厂房,他说很羡慕中国。我告诉他,这些都是最近20年才有的。他说,20年,够了。
     快下车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的信仰是什么?”我竟一时无语,只顾自问,我的信仰是什么?看我答不出,他只好出来圆场:“不一定是宗教,也可以是自然,或者生命。”
     “嗯,或许吧,我相信。”我的回答很无力,然后下车,迅即卷入滚滚人流中。
   
16 junio

娱乐之城

     时隔三个多月,再访湖南。火辣辣的南方骄阳,点燃了长沙的激情,我住在黄兴路步行街边,一天24小时都会被熙熙攘攘的少男少女包围着。说它是娱乐之城,一点不为过,不用去管什么饭馆、酒吧和随处可见的游戏厅,走在大街上,如洪水般袭来的手机音乐就能让你无处躲藏。
     在湘潭的猪圈里呆了两天,看到了像牛犊一般的大猪,方知它们的日子也不容易。别看整天只顾着傻傻吃饭睡觉,但长膘、生仔的压力时时相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主人剔出家门,几个人合力抽打着,推向屠宰场开来的小货车。
     响水乡青竹村支书老卢家的庄园足足有28亩,上世纪80年代末只花了10元钱拿下时还是一片荒地,现今鱼塘、菜地、果树、花木、猪舍,一应俱全。老关再次大受刺激,抄起人家的大剪刀当了回修剪师。有块自己的地盘,才是一切娱乐的基础。
    
     插播一段公益广告——那天早晨睁开眼,从火车广播里听到,竟然是自己的阳历生日。在路上,或许是最好的庆祝方式了。
 
     看湖南卫视的“快乐女声”看的入了迷,300进50,就已经高手如云硝烟四起。唱歌真是件美妙的事情,要是写稿子也能娱乐起来就好了。
    
08 junio

大事件

     我爱看港片,尤其是警匪题材的港片,没办法,就是这么俗。有部片子叫《大事件》,讲了警察、劫匪、媒体的三角关系。虽然电影内容印象模糊了,但“大事件”这三个字却印象深刻。这也是记者这行的“无耻”所在,大事件容易刺激肾上腺素。
     从上周开完选题会,就不断有大事件发生:
     1,6月3日,武汉大学劫持案,击毙劫持者,警察堵枪眼受伤。
     2,6月5日,成都公交车燃烧,至今27人死亡,70多人受伤。
     3,6月5日,重庆山体崩塌,近百人死亡或失踪。
     除此之外,还有先前的法航客机失事、重庆同华矿难和最新的深圳市长被查。突发性、冲突性……每个大事件都像一个黑洞,充满了未知。
     但不得不承认,我的劲头儿衰减了。我要用两周的时间来讨论另一个慢悠悠的大事件——为什么猪肉价格逃不出大涨大跌的怪圈?
     或许这就是做记者两年多以来的变化,每天早晨睁开眼,面对太多的突然死亡,先是变得麻木迟钝,此后还有可能有意去选择屏蔽。一段时间之后,到底什么才是“大事件”,就连自己也都糊涂了。
     不过,还是期盼越来越多的大事件,不再以死亡为主题。
    
25 mayo

不当书生好多年

     20天没来写字了。不是没时间,是没写欲。
    
     事隔一日,写欲来了。
     三周以来,最大的感受是新闻环境的明显变化——政府对信息的管理能力突飞猛进。或许是因为今年以来所作稿件,大多为命题作文,远离了新闻战场,面对这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来的变化,我猝不及防。
     先说上上上周,我到黑龙江采访森林大火。晚上饿着肚子赶到沾河时已经被冻得哆哆嗦嗦,本想连夜赶往前线指挥部,不曾想却在进山的关卡因为司机说漏了嘴被堵了回去。第二天,整整一天时间,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我遭遇了所谓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从省委宣传部到森防指,再到森工总局,再到沾河林业局,然后原路返回,电话打爆,依然不凑效。临近傍晚,终于放开一道口子,看到一丝希望,却因没有记者证半途而废,即便再一路追到中宣部,县管照样不买账。每个部门都说欢迎记者来采访,但就是不放行。领导倒是有耐心,详细给我讲解还缺了哪道程序,但如果按照他说的走下来,起码再过三天。最后,只能放弃,别说大火了,森林都没见着。
     上上周,到杭州采访飚车案。偶然性的突发事件上升到必然性的公共事件,我慢了一步,各方已经噤若寒蝉,一听记者纷纷躲闪。就连死者一方的同学同事都因遭受了媒体的狂轰滥炸而厌倦叙述,更别说父母亲人了。似乎在一夜间崛起的网络,将关联人猛地推到公众舆论的漩涡中,他们惊慌失措,只能躲避。最后出来的文章可想而知,隔靴搔痒,被毙。
     上周,参加新闻出版总署的期刊编辑记者培训班。挨过了两年多没有记者证的黑户生涯,总算看到了点光明。虽然讲课内容大多枯燥,100多号男女老少挤在一个小教室里昏昏欲睡,或者干脆呼呼大睡。但也有领导讲的精彩,古今中外旁征博引。亨廷顿在《变动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中指出,社会转型期以动荡和反复为特点,风险操作与负债经营并行,最易形成制度的真空地带,对舆论施以适当的国家控制力应属上策。虽听起来毛骨悚然,但这个观点说服了我。以此为出发点,也就不难理解各个衙门的所作所为了。
     本周,我来到成都,选题是房地产业回暖。照例是欢迎欢迎,照例是不好意思。没时间、很敏感、不在家……随便一个理由都能把你请出办公室。
     自古以来,从下而上的改革路径现在蔓延到了舆论领域,政府在媒体的逼迫下进步飞速,用李大人的话说,“江湖混战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以前做冲突新闻,拼的是闯劲儿和歪门邪道,现在看来,最密集的信息源仍属政府,要往深层走,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宣传部从围追堵截变成了笑脸相迎,但如果职能部门不接受也没办法,这个理由让你无可反驳。多年之后会发现,2008年之于中国的影响似乎被我们轻视了,决不仅限于大悲大喜的民族情绪,还有政府在这动荡起伏中练就的一身本领,尤其是对信息的管理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记者的焦虑再不是羊肠小道上的伏击战,变成了阳关大道上的遭遇战。哎……这个国家,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既然不当书生好多年,就应该学会当孙子。路仍漫漫。
    
     隔一行,说点欣慰的事儿:
     1,那天在沾河,与做了一辈子扑火队长的老刘聊天到半夜,突然来了喝酒的兴致。跑到街上,喊醒烧烤店老板,两大杯自酿的高粱酒下肚,老刘讲起年轻时在深山老林中打熊的故事,依然激动万分。第二天,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卖部里,我第一次摸到了熊掌。
     2,时隔三年半,重游哈尔滨。虽然中央大街上的美女不再惊艳,但索非亚大教堂边的鸽子依旧温馨。
     3,在杭州,第一次玩了卡丁车,体验了一把室内漂移。速度,永远能刺激男人的肾上腺素。
     4,周末去东营跑了半程马拉松。脚趾头磨起了血泡,成绩没多少起色,可还闯进了百强,当然一共也才179人参赛。不过,见到了儿时好友,也算值得。
     5,断断续续读完了几本书,《巨塔危机——基地组织与911之路》、《逼近的瘟疫》、《我的愤青岁月》。奥维尔的《1984》逼真得有些压抑,仍未读完。
04 mayo

走吧,暴走

     最后一刻,放弃了回家的计划。呆在北京,干点什么好呢?!
     先饱饱地睡上两天。我的睡眠质量足够好,只要不上闹钟,一觉睡一圈绝对没问题。11点睡11点起,读高中的时候,这就是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的最大梦想。我发现,世界上有两种声音最讨厌,一种就是早晨的闹钟,另一种就是月底的信用卡催款。
     虽然知道假期出游是恶梦,但好歹也算“小黄金”,不出去转转总觉得像缺了点什么。快到中午的时候,小火车同学在百度里输入“北京周边的山”,跳出来一个帖子,列出了八座山。高高低低有点差别,但想来也差不多,只好抓阄,两个人同时抓到了云蒙山。
     公路便秘,这是小火车同学对假期交通的最新总结。到达云蒙山脚下的琉璃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住进农家院,看看太阳还很高,窗户正对面有个山头看上去不错,出发。年轻人喜欢自虐式的旅游,对于爬山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没有选择。放眼望去,看到哪个山头比较顺眼,只管爬将过去!
     顺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没了路。从路边折两根木棍,边走边开路。一路爬过去,还真是来到了那山头的眼皮子底下。遗憾,一块大石挡在面前时恰巧一团乌云袭来,为了躲避雷击,只好放弃。走出来后,回头再看看那个山头,怎么那么远?!只有爬山能带来这种伟大的YY。
     晚上,没电视看,又睡不着,只好在炕头上坐而论道。想来,劳动最光荣,也算是我们的四周年纪念。
     第二天被院子里的人吵醒,想想不就是座云蒙小山吗,索性再睡一觉。10点钟,吃过馒头,背包出发。按约法三章行事,不准喊累,不准掉队,不准逃退。三小时后,终于登上顶峰,1413米。虽然停留时间没超过十分钟,但爬山不到顶就无法看到最美的风景。又花两个半小时从另一条路下山,拼死挤上公交车返城。按当地人的算法,五个半小时走了20公里山路。
     其实,旅游的方式有很多种。走路,就是个不错的选择。环保、省钱,用文艺青年的话说,还能用双脚去丈量大地。明天就上班了,可惜假期的旅游计划只完成了一半,下一步的目标是走走北京中轴线。再下一步,可以走长安街,走300路,走北京的每一条地铁线,等走完北京城就向外进发。我同事采访过一个老道士,曾走遍全国1800个县,这才是真正的暴走。
29 abril

四川!四川!

     周五下午四点多,双腿已经开始发酸,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映秀。捧着去年地震第一期专刊,再次问一个坐在板房前看店的小老板:“原先镇上有个开大足铁器店的老板姓梁,还在吗?”“你说的是小五吧,就在前面。”他朝前指了指。我跑上前去:“是梁本贵吧?”一个黝黑敦实的汉子答应着走过来,我把杂志翻到写着他名字的那一页,他没说话,只憨憨地笑着,两只手死死捏着我的手,眼里含满了泪。
     我摆摆手,一屁股瘫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生意。“我累了,先坐会儿。”其实,这是借口。点烟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发抖,虽然去年来映秀见到他的不是我,但那种劫后余生再重逢的感觉,还是让我喘不过气来。旁边开店的小贩们开始围拢过来,翻看着那一期杂志,七嘴八舌地争论起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我跟同去的摄影记者小蔡就这样瘫坐在小板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那些照片是他去年5月15日徒步11个小时进入映秀时拍摄的。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人们翻看完了整本杂志,先前的吵吵嚷嚷散去,但他们都没有走,站在原地默默抹起了眼泪。
     脚下的烟头散落了一地。我不想说话,不想采访,不想再继续走下去。那一刻,无力和倦怠像瀑布一样泻下来,席卷全身。
     老梁以前开的“大足铁器店”是映秀镇上最大的铁器铺,地震中所有存货被政府无偿征用救人。去年10月份,政府额外给了他一间板房,靠着从亲戚那里借来的钱,他重新开张了。地震中幸免于难的怀孕妻子今年1月诞下一个大胖儿子,他反问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离开映秀呢?”
     1个小时后,老梁的自述完毕,我们起身告辞。老梁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我只能说些安慰的话:“以后争取每年来一次,即便不是我也是我的同事。”他说祝我路上平安,我说祝他发大财。哈哈大笑中,我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出来后,爬上左手边一个小山坡,映秀人所说的“万人坑”就在这里。白底黑字的祭台后面,是稀稀拉拉几十座墓碑,很多碑上面按照姓氏笔划刻着几十个名字,在混乱与紧张中,怎么可能来得及给每个人立碑。坐在祭台前的土堆上抽根烟,打电话给李大人,告诉他我走不下去了。通往汶川的路封闭施工,搭辆摩托车倒也能走,但我真的累了,已无力前行。
     大地震即将一周年,我重访重灾区,任务是寻找、观察、感受、记录。重建工作涉及千头万绪,是一项充满着国家力量和地方资源博弈的复杂工程。那些看上去严肃深沉的文字,在每个人每个家庭每个村庄的复生面前,总显得苍白和矫情。对于我们这些偶尔来访的陌生人,也只能是走走看看。
     青城后山的旅游还未开放,泰安村的老周还住在去年那间自己搭的棚子里。作为村民代表,他要坚守岗位,拒绝搬去17公里外的板房。虹口乡的高乡长不用再为灾民安置点选址而头疼,他更大的头疼变成了跟一波又一波开发商谈判。重归平静的灾区也给人很多压抑,一些地方纷纷引进开发商,传统的农业生产正在消失,一个个旅游区正在大干快上;一些擦干眼泪的百姓,在路边摆起地摊叫卖照片和光碟,贩卖悲惨和伤痛。我们尽可以去抱怨,去批判,但大家都是为了生计,城里人居高临下的审视总不免冰冷无情。
     做记者两年多以来,这是我最感无力的一次采访。
     映秀的废墟被推平了,随行的摄影记者满脸迷惑,他说已经完全认不出原先的模样。板房里的一个中年妇女指着岷江对面的山坡告诉我们,黑压压的山石上已经找出了绿草,这稍稍缓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周日,我又到了去年曾到过的什邡市蓥华镇雪门寺村。老唐的新房很漂亮,送给思韵奶奶一沓笔记本,老太太眼圈立刻红了。思韵走了,她妹妹还在,生活还得继续。周一,趁最后的空闲,去了趟北川。老县城已被铁丝网重重围住,只能站在望乡台上远远看一眼。旁边一个卖纪念品的妇女指着远处的一栋栋楼房,跟我们讲解以前的县城布局。人间地狱,我想起了去年同事到达这里时发出的感慨。
     唯一感到欣慰的时刻来自于四川人惯有的幽默和乐观。在映秀,我们找到了去年小蔡在从映秀到都江堰路上拍过的一位老太太。她的发型和服饰都没有变,甚至连身上的围裙也是去年那一条。捧着杂志看了一阵之后,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开始“怪罪”小蔡怎么把她拍的那么难看!
     那天,在虹口乡,看到路边山坡上一个老头拿一根长竹竿,屁股后面挂一张兽皮。我们冲他喊:“大叔,那是什么皮?”他喊:“熊猫皮!”大惊,看他俩眼眯成一道缝,才知是玩笑。身后的羊群开始围拢过来,“放养呢?”大叔满脸认真:“是放大象!”这或许是此行中最感温暖的一刻了。
18 abril

军舰7日

     日志的节奏与我的出差节奏吻合。连续出了两次双周差,中间只在家停留了24个小时。累当然累,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前天下午回到北京,从机场回家的路上,看到满街纷飞的柳絮和翠绿的树叶,突然感觉好像离开北京很久了。也难怪,北京几乎没有春天,从寒冬直接跃至炎夏。
     此次军旅之行,也是我第一次去军队采访,大主题是海军建军60周年,我去基层作战部队寻找细胞。
     早在新疆的时候,就接到了这个任务。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上军舰,脑子里马上跳出了那篇普利策名文《我们的超级航空母舰为何如此强大?》。中美环境差异巨大,我自知肯定无法完成那样漂亮的作品,但只要能踏上真正的军舰,也便知足了。
     部队领导很爽快,虽然选择了一艘已服役30年之久的老舰,但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机遇。从4月7日到4月14日,我与两位同事住进部队招待所,每天早晨6点多起床,跟部队吃早饭;白天就泡在军舰上,晚上直到9点半熄灯之后再回去。虽然没能住在狭窄的兵舱里,虽然没能坚持跟战士们出早操,但这样一周下来,对于习惯了下半夜睡觉中午才起床的我们来说,也不免深感疲惫不堪。好在,面对这个遥远陌生的庞然大物,好奇的细胞一直都亢奋着。
     由于尚未配备巡洋舰和航母,导弹驱逐舰是当今我国海军最具战斗力的水面舰艇,也是世界各国海军的主力作战军舰。合肥舰静静地停在军港里,第一眼看去,修长的身材、刚劲的轮廓、粗犷的导弹发射架、高耸的主炮炮筒、灵巧的副炮和高炮……俨然就是一个虎虎生威的海上美男子。但当我们弓着身子穿行于舰上迷宫般的舱室时,方知要解剖这样一个大家伙是何等不易,退而求其次,只能略知皮毛,便不由得更加佩服起那个写航母的记者来。
     官兵们都很可爱。即便在物欲横流乱象环生的今天,他们也配得上“最可爱的人”这个称号。军舰7日,也是我们难得的一次人生体验与学习。他们的单纯、执著、负责与奉献,让我们自惭形秽。“丢掉幻想,准备打仗”,港区里这八个大字就是他们每日每夜的写照,也构成了他们所有生活内容的外延。
     遗憾的是不能跟随他们一起出海演练,否则就是吐出胆汁来也值。采访完副舰长和舰长之后,我们心绪难平。真男儿就要去搏击大风浪,他们才是真正的汉子。14日早晨启航的时候,我们站在码头上,目送它消失在海天相接的远方,心中很是恋念。
     不管最后成文如何,这次采访都是一笔难得的财富。我还记得,高中验空的时候不幸落榜,我一夜难眠。驾驶战机冲入云霄,可能是我再也无法完成的梦想。期待将来能有机会去空军部队采访,单是亲手摸一摸“苏-27”或者“歼-10”,我就不妄作一场记者了。
06 abril

新疆印象

     新疆之行留下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地呆了10天,第一次去真正的大西北,第一次抛开具体的人和事去探查一个地方的政治生态,第一次如此密集地约谈地方官员,第一次体会到了时差之别……
     阿勒泰的人很纯朴,最起码我见到的官员如此。一个人坐公交车来到我住的宾馆,聊上两三个小时,临走时还一个劲儿地表示歉意,未尽地主之宜。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对面的一位退休厅级干部越说越激动,“我是一个有着30年党龄的党员了”,接着他给我背诵了入党誓词。那一刻,我的小心脏,真是翻江倒海。
     后来去了布尔津,距离喀纳斯最近的一个县城。到处都是大盘鸡和羊肉串,但水果和蔬菜超贵,都是从乌鲁木齐运来的。纪委副书记加班,一直到晚上10点才见面。聊到12点,走在凉风中,让他再给我推荐个采访对象,他想了好一会儿,说在这个县城里恐怕是没有了,“毕竟我今年43岁了,正科级,到顶了。”
     正在采访一个房地产老板,市委书记的电话打进来,说晚上要一起吃饭。我刚要起身告辞,他灵机一动,说要不一起吃吧,也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一把手。于是,我变成了他的远房亲戚,他变成了我的叔叔。席间,大家谈笑风生,但句句话里有话。据说这书记还是个干事的人,一口一个“他妈的……球!”,的确让人感觉很有“魄力”,这才是乡土中国,老实巴交的人怎么能当一把手呢。
     回到乌鲁木齐,趁着没有采访的空隙,看了国际大巴扎,闹闹哄哄,一看就是专为游客准备的。还去了趟吐鲁番,最大的收获有二:来到火焰山脚下,才知道当年猴哥他们要取个经是多么得不容易;看了维族人家的葡萄干,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吃了,内地的葡萄干儿大多是用风干剂速成的,在人家那儿只能拿来喂牲口。
     乌鲁木齐很繁华,但仍属乱世。不止一个人告诉我,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后遍布着孙二娘的黑店。我虽是个喜欢乱世的人,但也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
     飞北京要将近4个小时,由于有两个多小时的时差,在新疆的10天基本上都是晚上3点钟睡觉,怎么都睡不够。当然也留下了遗憾,一是大雪封山,没能见到喀纳斯,更别说水怪了;二是基本在北疆活动,没见到真正的大沙漠。
28 marzo

远行

     睁开眼睛,摸索着找到手表,已经是10点半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打在脸上有些耀眼。试着起身,却发现仍是周身酸痛,头还是昏昏的,如赘铅块。挣扎起来,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抽根烟儿喘口气,然后再拖着沉重的肉身去洗漱。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这个时间点儿到哪儿找吃得去呢?满怀希望地打开冰箱,却不免失望,之后昨晚剩下的凉面条了。看起来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也懒得去热,又回到电脑前面,喝一口昨夜残留的冷咖啡,继续抽烟,继续逛游。
     这就是我上周的生活。在本不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了,而且还患了感冒,周身难受。无数个睁开眼的午后,我想象着这大概就是我60岁的生活,便会生出一身冷汗。
     不过,60岁也应该有60岁的活法。看了几部电影,《天水围的日与夜》、《刺杀希特勒》、《亲密》、《生死朗读》、《狼牙》、《停车》,其中尤以《停车》为最佳。读了几本书,《石榴树上结樱桃》、《奥巴马回忆录》。奥巴马真有才,是个男人的好榜样。
     这一周,我想远行,很幸运,如愿了。一直觉得自己没去过西北,没想到说去就去到了最西北——阿勒泰。从北京飞四个小时到乌鲁木齐,在机场等候1个小时,又踏上一架小飞机,继续往西北再飞一个小时,便抵达这个与三国接壤的边境小城。
     就连大街上都飘着新疆羊肉串的味道。
17 marzo

片断

     空姐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还有两三个客人没有放好行李,一对老年夫妇坐错了座位,他们拖着大包小包,步履蹒跚。起飞前的广播已经完毕,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坐在我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费劲儿地将安全带扣在自己隆起的翩翩大腹上,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头靠椅背闭上了眼睛。右手边是一个老年妇女,看起来有60多岁,卷曲的银发,金边眼镜,符合我对一个上海老妇的想象。她从前方的椅袋里掏出一本航空杂志,百无聊赖地翻了起来。看得出,她对其中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很多时候,这是一个人保护自己的信号,意思大概是“我并不想跟你交谈”。这是我少有的几次没能靠窗而坐中的一次,不过,我还是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看看窗外的风景。左前方靠窗的位置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外国夫妇,从长相和身材上看,大概是美国人。丈夫一手拿一本书,另一只手拿着一副眼镜,旁边的妻子正在想方设法把套在短袖棉衫里的秋衣脱掉,空调太热了。只见她先将一只胳膊退了出来,然后是头,然后再绕到另一只胳膊,粉红色的棉衫被她扯得变了型,不过看起来质量不错,等她从一个袖口中将白色秋衣拽出来之后,棉衫立刻恢复了原形。丈夫摇摇头,把眼镜递给她。或许他在想“这该死的航空公司,一点也不考虑一下外边的大太阳”,或许他是在为妻子刚才的大胆举动而略感尴尬。但夫人看起来毫不在意,她接过眼睛戴上,把丈夫手中的书要了过来。
     加速,滑行,再加速,推背力明显起来,轰……起飞了。
     ……
     机舱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打开遮光板,收起小桌板,调整座椅靠背,关停娱乐节目,迅速下降带来的瞬间失重让我想起了游乐场的百米速降。不过,显然那是更刺激的玩法,有那么几秒钟时间,你会疑惑于自己的屁股去了哪里。最近很少在夜里飞临北京了,这次特意要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选了最后一班航班。我把耳机摘下来,里面正放着一首很好听的英语歌曲,坐在后排的一对老年夫妇有点兴奋起来,用家乡话说着“北京北京”,听起来像是河北人。合上手里的《奥巴马回忆录》,透过舷窗望出去,左前方已是一片灯火通明。坐在我右手边的是一个美国小伙子,回头的时候他也正在往外看。“Beautiful?…”我主动打了招呼。“Yeah,,,so big!”他回应到。小伙子住在工体北路,估计父母是外交官,不过我脑子里一下子想不起“外交官”这个词儿该怎么说了,只好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Everytime,when I flight back in the night, I would feel how small am I.”我甚至有点窃喜于自己终于说了一个完整的句子,而且不管准确与否,总算还没有费很大的劲儿。小伙子听懂了,一边微笑着一边摇摇头:“We are all small in such big city.”他低头的时候,看到了我面前的书,先是瞪大眼睛,接着微微一笑。他大概是有些惊讶,中国人会这么关心他们的总统。
     远处的灯火渐渐缩小,到最后只剩下一排跑道的指示灯,轰……落地了。
     ……
     我常常疑惑于为什么优秀的文章都那么好看。在没有找到更好的答案之前,暂且以为,对于此时此刻的描写,有人能写出2000字,有人却只能写出200字。奥巴马就是前者,而我,就是后者。
08 marzo

圈子

     从一出生开始,我们就开始迈进一个个不同圈子,家人、亲戚、恋人、同学、老师、同事、陌路……它们有的有交集,有的没交集。直到终老,有些圈子会慢慢退色,有些圈子却会愈来愈深。
     有时候,为了远离某个圈子,我们会编造各种各样的谎言;有时候,为了进入某个圈子,我们会出席各种各样的聚会。当然,偶尔,我们也会想挣脱圈子的重重包围,但很快,我们又会悲哀的发现,我们的生活离不开那五花八门的圈子。它们给我们带来了激情、温暖、欢乐、烦恼、疲惫、甚至是伤痛。
     昨天,我就去参加了一个圈子的聚会——复旦大学北京校友会。地点是一个五星级大酒店,富丽堂皇,奢华亮丽,大概经济危机时大伙都愿意去五星级酒店吃顿免费大餐,圈子里来了600多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其间既有名流大贾,也有小辈小卒。主事者骄傲地介绍,这大概是一个创纪录的圈子聚会。温情追忆之后,便开始觥筹交错,有人忙着递名片,有人忙着会老友,有人忙着拍照片,有人忙着结新知。
     一片噪杂与欢笑中,想起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会在各自那个小圈子里逛来逛去,至于突围,多半是因有利可图。散场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收集来的一叠名片,多半是随手就塞进抽屉里,再发现的时候或许已布满灰尘。
     这个时候,我多半总爱挤出重重圈子,站到旁边喘口气,看着圈子里一派忙碌的景象,抽根儿小烟。
    
    
05 marzo

领证

     昨日北风呼啸,寒彻刺骨。我鼓足勇气,去领了证。且,一次领了俩,齐活。
     在我们的生活中,一次性领两个证的情况并不稀罕。比如说,学生证和借书证、毕业证和学位证,也有可能是准生证和独生子女优生优育证。当然,最好不要是离婚证和结婚证。
     相比来说,我昨天领的这俩证实在没啥新意,分量也稍显不足——护照和港澳通行证。
     不过,从东城行政中心走出来的时候,还是相当激动了一下下。不管怎么说,这意味着俺可以在更大的水池子里扑腾了。
     小记一则,是为念。